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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23章 虫积怪症

    “血口喷人!”兵部武库司郎中宇文端跳了出来,指着慕容山,浑身发抖,“慕容山!你,你休要污蔑!军械拨付,皆有账可查!定是女真仿制,或是战场缴获……”

    “账目?”杨博起冷笑打断,一挥手,吴文斌立刻捧上一摞账册,“宇文大人,要不要本督将你兵部武库司近三年,特别是拨付宣大、辽东的军械账目,与军器局的出库记录、物料采购账目,当众核对一番?”

    “看看那批‘特制精良’军械,到底用了多少料,花了多少钱,又到底造出了多少合格的东西?”

    “再看看,那些‘节省’下来的上好材料,最后又流向了何处?‘通汇’、‘宝昌’的账本上,可有记载?”

    宇文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面无人色。

    郑怀仁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大势已去。

    杨博起和慕容山,一个抓住了质量把柄,一个抓住了资敌嫌疑,人证、物证和旁证俱在,形成了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兵部武库司和军器局,是保不住了。现在只能祈祷,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陛下!太后!”杨博起撩袍跪地,声音铿锵,“军械弊政,非止贪墨,实乃蠹国!劣械坑卒,已为边患;私售资敌,罪同叛国!”

    “臣请旨,立即锁拿兵部武库司郎中宇文端、军器局大使等相关涉案官员,彻查军械贪墨、以次充好乃至私售外敌一案!”

    “并请速行‘工匠署名’、‘设立神机院’和‘物料统购’之新法,重整武备,以安社稷,以御外侮!”

    “臣附议!”

    “末将附议!”

    雷横、裴骁及众多武将,齐声应和,声震校场。

    小皇帝看向沈太后。

    沈太后深吸一口气,凤目含威,扫过面如死灰的宇文端等人,又看了看闭目不语的郑怀仁,最后落在杨博起身上,缓缓开口:“准奏!”

    “着东厂、锦衣卫,立即锁拿兵部武库司郎中宇文端、军器局大使等一干人犯,下诏狱严审!”

    “军械革新三策,着监理司会同兵部、工部和内府,详议章程,尽快施行!神机院选址营造,内库拨款,由杨卿督办!”

    “边关军情,着兵部速调拨库藏精良军械援边,宣大、辽东诸镇,严加戒备,若有再失,严惩不贷!”

    尘埃落定。

    兵部武库司和军器局的盖子被彻底揭开,两个重要的利益节点被拔除。

    而“工匠署名”、“神机院”和“物料统购”三大新政,也借此东风,得以强势推行。

    郑怀仁的羽翼被进一步剪除,其势力范围急剧收缩。

    韩铁手被杨博起点名,兼任神机院“首席大匠”,负责招募良匠和制定新规。

    吴文斌则带着他的算盘和账本,开始梳理物料采购流程,制定招标章程。

    兵部和工部残余的守旧势力,在雷霆手段和边关告急的现实压力下,暂时偃旗息鼓。

    郑怀仁似乎也进入了蛰伏期,除了在朝会上偶尔为几个不痛不痒的罪名“自责”几句,不再与杨博起正面冲突,但那双眼里偶尔闪过的幽光,显示他并未放弃。

    然而,就在这表面的平静下,另一股暗流,却在深宫之中涌动。

    这日,杨博起正在监理司与韩铁手、吴文斌商议神机院具体选址和初期制造规划,宫中有内侍匆匆来传,言沈太后急召。

    杨博起不敢怠慢,即刻入宫。

    一路来到沈太后所居的慈宁宫偏殿,只见气氛凝重。

    沈太后端坐椅上,面沉似水。

    旁边侍立着数名太医,个个眉头紧锁,面带惶恐。几个宫女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卿来了。”沈太后见杨博起到来,示意他近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今日唤你,非为朝政,而是有一桩宫中怪疾,太医们束手无策,哀家知你通晓医术,想请你看看。”

    “臣惶恐,自当尽力。不知是哪位贵人身体违和?”杨博起躬身道。

    沈太后叹了口气,指了指内室方向:“是刘才人。她是先帝时的妃嫔,性子温顺胆小,与哀家算是旧识,其父是常州府一个通判,官声尚可。”

    “前些时日,她忽然得了怪病,腹大如鼓,人却日益消瘦,饮食难进,夜间疼痛难忍,偶有惊厥,直说腹内有物蠕动……”

    “太医们诊了多次,有说是鼓胀,有说是癥瘕,用药无数,却不见效,反日渐沉重。”

    “宫中已有流言,说她是中了邪祟,或是被人下了蛊。”

    杨博起心中一动。

    腹胀如鼓,消瘦,腹内蠕动感,疼痛……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疾病,而是更接近寄生虫病。

    古代卫生条件有限,寄生虫感染并不罕见,但在宫中,尤其是妃嫔身上出现,又值此多事之秋,难免引人遐想。

    “太后,臣需面诊,方能判断。”杨博起谨慎道。

    沈太后点头:“你且去看,不必拘礼。若能救她一命,也是功德。”

    在宫女的引领下,杨博起来到内室。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位年轻女子,正是刘才人。

    她不过三十出头年纪,此刻却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最触目惊心的是腹部高高隆起,将锦被顶起,与她瘦削的四肢形成骇人对比。

    她神智时清时昧,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无意识地抓挠腹部。

    杨博起近前,先观察其面色舌苔,又问了宫女其饮食、二便和起居等细节。

    宫女提到,刘才人病前,似乎格外偏爱一道“金齑玉脍”(生鱼片),常让膳房制作。

    杨博起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他又仔细询问了发病前后情形。

    一名贴身宫女犹豫片刻,低声道:“才人病发前些日子,收到了家书,说是其父在任上,因耿直得罪了上官,被构陷下狱……才人闻讯,忧思惊惧,日夜啼哭。”

    “后来司设监的袁宫正来看望,说或许是冲撞了什么,好心荐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法师,来做了场法事……可法事过后,才人病情反倒更重了。”

    司设监袁宫正?

    杨博起脑中立刻闪过冯子骞此前提供的后宫人物关系图,这位袁宫正,似乎与郑怀仁的某个远房侄女是手帕交,两家素有往来。

    压下心中疑虑,杨博起对沈太后道:“太后,依臣浅见,刘才人之症,不似邪祟,亦非寻常鼓胀癥瘕。”

    “观其症候,结合其喜食生鱼脍,恐是腹中生了虫积,且非寻常蛔虫,虫体较大,聚居成团,阻塞肠腑,耗伤气血,故见腹大、消瘦和疼痛。”

    “前医用药,多攻伐消导,或补益,未能对症驱虫,故无效。”

    “虫积?”沈太后与太医们都是一愣。

    宫中贵人,饮食精洁,怎会生此恶物?

    “生食鱼脍,若鱼肉不净,或厨具砧板沾染虫卵,确有感染可能。”

    杨博起解释,“此虫潜伏,或无症状。刘才人因父遭难,忧思惊惧,肝气郁结,脾胃失调,正气亏虚,虫体乘势作乱,故骤然发病。”

    “可能治?”沈太后关切道。

    “可试。需驱虫、安蛔和调理脾胃并行。”杨博起道,“请取纸笔。”

    他略一思忖,提笔写下药方:以乌梅丸为底方加减,重用乌梅、细辛、干姜、黄连、黄柏、附子、桂枝、当归、党参、川椒,意在温脏安蛔。又加入槟榔、南瓜子、使君子等专事驱虫之品。

    并注明,先以米汤调服乌梅丸加味,待腹痛稍缓,再以槟榔、南瓜子等煎汤驱虫。

    同时,他请求为刘才人施针,选取中脘、天枢、足三里和上巨虚等穴,旨在止痛、安蛔和通腑。

    太医们见方,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乌梅丸治蛔厥是经典,但加入槟榔、南瓜子等,却是民间驱虫偏方,用于宫中贵人,未免“不雅”。但太后已授权杨博起,他们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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