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起已经调查出,对手会在中元节,京城夜游,防卫压力最大之时展开行动。
他们的计划分三路,首先会在皇城东南的繁华市井或重要官署附近,制造爆炸与大火,引发大规模恐慌与骚乱,最大限度地吸引京营、五城兵马司乃至宫禁侍卫的主力。
然后,精锐高手组成突击队,趁乱强攻诏狱,主要目标是救出李敬之,次要目标是“处理掉”可能攀咬出更多人的张仲远。
最后在杨博起“很可能”出现的几处最佳观灯地点,设下绝杀埋伏,若杨博起前去观灯,则发动雷霆一击。
而江湖势力的主力,包括赫连铁的部分精锐、“洞庭水蛟”的好手、以及各路亡命之徒,将预先集结在城西某处废弃的货栈,作为总策应和预备队,视情况支援各处,或趁乱劫掠、制造更大破坏。
“胃口不小,谋划也算周详。”杨博起看着汇总的情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惜,你们的一举一动,大半已在瓮中。”
他立刻做出部署,命令雷横加强诏狱守卫,调派更多京营士兵在皇城周边及那几处“可能观灯点”巡逻。
并通过陈景明等渠道,泄露杨博起中元节“或许”会前往某某河畔高楼与民同乐的消息。此举旨在进一步麻痹对手,让其以为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他还命雷横、陈景明率领京营最精锐的弩手、火器营及重甲步兵,提前秘密埋伏于城西废弃货栈周围,形成铁桶合围。务求将对方主力一举歼灭!
又命马灵姗率领黑衣卫精锐高手,并调派东厂、锦衣卫的好手配合,秘密加强诏狱的实际防守,布下重重机关陷阱,张网以待劫狱者。
对纵火爆炸点,提前由五城兵马司和京营部分人马暗中控制,疏散百姓,埋伏人手,待其发动,即刻扑灭抓捕。
那几处“观灯点”的埋伏,由幽冥道高手和剩余京营人马负责反伏击。
而杨博起坐镇督主府,以“有紧急边务或突发案件需处理”为由,对外宣称不参与夜游,实则居中调度,并作为应对意外情况的最终力量。
……
中元节夜,如期而至。
京城内外,灯火如昼,欢声笑语掩盖了暗处汹涌的杀机。
亥时初,皇城东南角,一处堆满“年久失修”木材的旧官仓附近,突然发生猛烈爆炸,火光冲天!
紧接着,附近几处商铺民居也莫名起火!人群顿时大乱,哭喊奔逃。
几乎在同一时间,诏狱方向传来喊杀声与警报声!“劫狱!”的呼喝声刺破夜空。
而某某河畔的高楼附近,暗影中也骤然爆发出激烈的兵刃交击与打斗声!
一切似乎都按着“计划”上演。
京营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仓促”赶往爆炸火灾现场“救火维稳”,大批人马“被牵制”。
然而——
纵火者刚点着火,就被埋伏的官兵扑倒。“爆炸”实则是预设的炸药,造成的破坏有限,且很快被控制。
劫狱队伍刚冲进诏狱外围,就发现防守远比想象中森严,而且处处陷阱。
马灵姗率领的黑衣卫杀出,瞬间将其分割包围,弩箭如雨,劫狱者死伤惨重,少数被擒。
“伏杀”点的刺客,则一头撞进了幽冥道和京营的反埋伏圈,被以逸待劳的官兵杀得人仰马翻。
真正的雷霆一击,落在城西废弃货栈。
当赫连铁、乔三的副手及李怀远等人,正在货栈中焦急等待各处消息,准备随时派预备队支援时,外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里面的人听着!尔等聚众谋逆,图谋不轨,已被天兵包围!立刻弃械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雷横洪亮的声音通过特制铁皮喇叭传来,震得货栈嗡嗡作响。
“不好!中计了!”赫连铁独眼圆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官军的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主力埋伏的地点竟然暴露!
“冲出去!分散突围!”乔三的副手尖声叫道。
然而,已经晚了。
京营精锐早已将货团围得水泄不通,外围是层层重甲步兵,其后是密密麻麻的强弓硬弩,更远处还有火铳口对准了货栈出口。
“放箭!”
“火铳,放!”
一声令下,货栈的围墙瞬间被轰出数个缺口,里面试图冲出的江湖亡命之徒倒下。
赫连铁挥舞着巨刀,怒吼连连,刀风呼啸,竟将射向他的箭矢磕飞不少,但他身边的亲信却不断倒下。
“狼王!快走!”几名忠心手下拼死护着他,向一处铳火稍弱的缺口猛冲。
李怀远目眦欲裂,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又望向诏狱方向,最终一咬牙,身形掠起,竟是不顾赫连铁等人,施展轻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夜幕掩护,再次侥幸逃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小巷深处。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再无半个帮手,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丧家之犬。
赫连铁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体型魁梧,目标明显,在突围时被数支火铳集火,虽凭护体硬功和巨刀挡下大部分,仍被一枚铅子击中大腿,行动顿时受限。
紧接着又被数支弩箭射中后背,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一拥而上的京营士兵生擒。
乔三的副手当场被乱箭射死。其余大小头目、亡命之徒,或死或伤,大部分被俘。
这场由李怀远精心策划的反扑,在杨博起“声东击西”的巧妙布局下,尚未完全展开,便已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京营以极小的代价,彻底粉碎了江湖势力试图在京城制造大乱的阴谋。
尘埃落定,已是后半夜。
京城各处的骚乱迅速被平息,百姓在惊疑中逐渐安歇,只当是出了几起“盗匪”事件,却不知暗夜里曾有过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