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村后山,杨兵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哈出一口白气,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咔嚓碎裂。
既然决定要在家里守着母亲直到生产,这一趟进山,就是年前的最后一次扫荡。
必须得干票大的。
他熟练地拨开枯草,眼前的捕兽夹早已合拢,一只肥硕的野兔被死死卡住,冻得邦硬。
收。
意念一动,野兔凭空消失。
顺着山梁子一路往上,杨兵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野鸡、野兔,甚至还在一处隐蔽的山沟里发现了一头掉进深坑里摔断腿的傻狍子。
这些东西进了空间,那就是以后全家人的油水。
直至日头偏西,杨兵才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下山的路好走,到了水云村村口,正碰上李来财。
老村长眼尖,远远地瞧见杨兵,与他打招呼。
“兵子?今儿个……没收获?”
李来财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杨兵把车停稳,苦笑着摊了摊手。
“李叔,别提了。今儿个进山转悠半天,连根鸡毛都没逮着,这大概就是老话说的,山神爷也得歇歇脚。”
不等李来财接茬,杨兵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
“叔,今儿来也是跟您知会一声。往后这一两个月,我怕是来不了了。”
“咋?出啥事了?”李来财心里一紧,立刻询问道。
“是我妈。”杨兵轻笑道,“怀上了,双胞胎。月份大了身子重,我不放心,得在跟前伺候着。这买卖再大,也大不过生孩子,您说是不?”
李来财一愣,随即大手重重地拍在杨兵肩膀上。
“双棒儿?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成成成,你做得对!赶紧回去,等你忙完了,叔请你喝酒!”
告别了淳朴的村长,杨兵蹬上车,轮子飞转。
快进四九城的时候,他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再出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已经多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车把上还挂着两只野兔。
一路推到钢铁厂后勤处,过秤、算账、拿钱,一气呵成。
等到杨兵推着空车回到四合院,院门口,几个邻居正凑在一块闲聊,见杨兵回来,一个个眼神都在他身上打转。
“兵子,刚才瞅你往厂里推的那是个大家伙吧?得多少钱啊?”
“我看像是野猪!那獠牙,看着都渗人。”
王强他妈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酸溜溜地咂摸着嘴。
杨兵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没多解释,钻进了自家屋。
晚饭桌上,气氛格外温馨。
杨国富今天回来得晚了些,但脸上的喜色比杨兵还要浓。
他放下筷子,看着正小口喝粥的妻子,忽然嘿嘿一笑。
“秀梅,告诉你个事儿。老徐家的,也有了。”
“你是说小花?”李秀梅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能有假?今儿老徐说是刚查出来的,两个多月了。”
杨兵在旁边听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那咱得准备点东西去看看。”李秀梅说着就要起身。
“妈,您坐着!”杨兵赶紧把母亲按住,“这事儿我去办,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养胎。”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彻底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杨兵那是真的说到做到,除了必要的采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秀梅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全家人走路都变得轻手轻脚,生怕惊着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小祖宗。
转眼到了腊月,年味儿渐浓。
这天傍晚,杨国富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但他没急着脱大衣,而是先灌了一大口热茶,随后开口道,“媳妇,兵子,有个大事。”
杨国富的声音压得很低。
“厂里刚开了会,年后要扩招。这回动静大,要招一千人!”
杨兵手里剥着花生,动作微微一顿。
扩招一千人?这在五六十年代可是大手笔。
“还有,”杨国富挺了挺胸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厂领导找我谈话了。年后,保卫科要扩编,我这个主任,要提正科级了。”
“哎呀!那是当官了?”李秀梅惊喜地捂住嘴。
“不仅是官。”杨国富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灯光下晃了晃,“厂里为了照顾咱们老职工,给了我两个内部招工的名额。正式工,铁饭碗!”
听到这话杨兵脑子转得飞快。
这名额,给外人那是傻子。
“爸,我想把大伯一家喊来。”
杨兵抬起头,目光清明,“大伯在老家日子过得苦,堂哥也有一把子力气。要是他们能进城,一来咱家有个照应,二来……这肥水不流外人田。”
杨国富一拍大腿,眼眶微红。
“好小子!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是这意思。你大伯当年为了让我去当兵,自己留在家里种地伺候老人,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这就写信,让他们年后就来!”
父子俩三言两语定下了大事。
李秀梅在一旁听着,虽然也高兴,但目光却一直在儿子身上打转。
“他爹,那不留一个名额让兵子去?”
知子莫若母。
李秀梅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儿子这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钻,跟野猪黑瞎子搏命,她这当妈的晚上做梦都得吓醒。
有个安稳的厂子待着,哪怕工资少点,那是平安啊。
杨国富看了看儿子,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其实……还有一个事儿。后勤处的吴主任,今儿个特意拉着我聊了半天。”
“聊啥?”
“他看上咱家兵子了。”杨国富挠了挠头,“说是这几次兵子送去的野猪野鸡,帮了厂里大忙。他问兵子愿不愿意去采购科上班。要是愿意,不用占那两个名额,直接就能办入职。”
“采购科?”
李秀梅眉头一皱,“那是干啥的?”
“那是好地方啊!”杨兵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工人?天天憋在车间里拧螺丝,哪有他的空间施展得开?采购科就不一样了,名正言顺地到处跑,下乡收物资,进山搞野味。
这对别人是苦差事,对他这个有空间的人来说,那就是拿着工资公费旅游,还是最好的掩护!
“妈,我去!这活儿适合我!”杨兵立刻答应。
“不行!”李秀梅急了,“采购科听着好听,那是得下乡跑腿的!还得进山!我看那吴主任就是图你能打猎!太危险了,我不让你去!”
“妇道人家懂什么。”杨国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儿子的眼神也带着询问,“兵子,这事儿我不替你做主。你自己拿主意,要是想去车间,那名额咱就留一个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