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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流言刀

    姜云昶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情尽数褪去,严肃起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姜云昭摇头:“谷太医年纪大了,糊涂了,信中尽是胡话。”

    姜云昶不大信。可他看了半天也没从妹妹脸上看出什么。

    若是从前,她心里有事根本藏不住。可眼下这个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少女,素手站在廊下,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竟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也看不出深浅。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双双,你确实是长大了。”

    姜云昭微微一怔:“什么?”

    “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了呀。”他笑着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掌心下的发丝柔软细密,梳成整整齐齐的发髻,被他这么一揉,顿时歪了半边。

    姜云昭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三哥!我这头发早上可是梳了半个时辰呢!”

    “好好好,三哥不动你了。”姜云昶笑着收回手,看她手忙脚乱地扶正发髻,又去拢散下来的碎发。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可笑意底下还是掠过了一缕怅然。

    姜云昭将头发拢好,又理了理衣襟,这才恢复了淡定的神情:“三哥,我有正事与你说。”

    “你说。”

    “你从潞州回来,一路上可还顺利?”

    姜云昶轻轻挑眉,他又不傻,自然听出妹妹话中的顺利指的可不是行路:“双双,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三哥脑子不好使,绕不了那么多弯。”

    姜云昭被他这句“脑子不好使”噎得不轻,登时有了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我可听说了,三哥如今好大的威风。镇北军将士夹道相送,山呼千岁。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阵仗呢,上回去北境,怎么也没见他们跪跪我?”

    她上回去北境,是跟着太子去的。她没见过这阵仗,只能说明一件事,镇北军对晋王的拥戴,已然超过了太子。这种事经不起深究,越往深处想,姜云昶的罪名便越大。

    姜云昶闻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底气不足地嘟囔:“那不是他们非要送嘛……我又拦不住。”

    “你一脚踹过去不就完了?踹不起来你就跑,跑快点他们还追得上你不成?”

    “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越发粗鲁了?”姜云昶故意板起脸,到底还是认真了几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再去,我让他们别跪,实在要跪我就跑,跑不过就钻地洞,行了吧?”

    姜云昭气急:“你还想着去?”

    “哎呀,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怕御史台那帮老古板参我嘛。”姜云昶嘴上答应得痛快,语气里却仍有些不以为意,“我又不求上进,他们爱参就参去吧。父皇或二哥还能为了一两句话杀了我不成?”

    皇帝自然不会杀了他。但弹劾的折子是清晨递上去的,姜云昶是午后被请进宣室殿的。

    御史中丞孙立荣领衔,附议者七八人,措辞一个比一个严厉。说什么晋王殿下私赴北境,未经兵部批准,又说他结交边将,收买军心,再议镇北军列队相送,僭越狂悖,字字句句都是要把他钉死在不忠不孝的耻辱柱上。

    皇帝看完折子,气得面红脖子粗,哗啦一声将满桌菜肴扫落在地。冯德胜与一众御前宫婢齐齐跪倒,伏了一地。

    “把那个逆子给朕召——”皇帝一顿,咬着牙改了口,“给朕请过来!”

    那一个“请”字咬得格外重,脸色虽沉,可真要说有多少怒意,倒也未必。

    冯德胜麻溜地领旨去了。不出一个时辰,姜云昶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跪在了宣室殿中。

    皇帝开口:“有人参你私往北境,行为不端。”

    姜云昶叩首:“儿臣知罪。潞州军务了结后,念及旧部,便绕道去了北境。”

    皇帝又道:“御史说你列队相送,僭越狂悖。”

    姜云昶再叩首:“儿臣知罪。将士们情深义重,儿臣实在推辞不过。”

    于是皇帝大手一挥:“滚回你的晋王府,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门!”

    语气虽厉,却听不出多少愤怒或失望。那样子反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在训斥不长进的儿子,又气又无奈。

    冯德胜上前一步,将晋王殿下从冰凉的地上搀了起来,皇帝也没什么反应,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倒是姜云昶面露苦色,还想再挣扎一番:“父皇,晋王府还在修葺,许多用度都没备齐,现在住进去……”

    皇帝冷冷扫了他一眼。

    姜云昶立刻噤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此事若就此打住,倒也无甚要紧,不过是帝王雷声大雨点小,轻轻揭过罢了。禁足王府,对于手握赫赫战功的亲王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谁知姜云昶被禁足晋王府后没几日,朝中竟渐渐生出些流言来。

    起初不过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众臣听了便当是个笑话,谁也没当真。可谣言自古最怕有人用心,不出几人,这些浑话便如风吹柳絮,越滚越多,只等着一把火彻底烧到御前。

    “听说了么?晋王殿下往潞州去,实则是为了见一个人。”

    “潞州?那地方能有什么人?也不曾听闻哪家世族与晋王殿下有旧。”

    “正是这话。潞州又不是边镇,城防军满打满算怕也不足两千,竟也值当晋王殿下亲去巡察?”

    “嗐,你们哪里知道内情。晋王去潞州,是昭阳公主的意思。”

    “嘶……这怎么又牵扯到那位殿下了?”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不像话。起初不过是议论晋王,后来竟将昭阳公主也牵扯进来。这两位,一个是太子之外最得圣心的皇子,一个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一下便将晋王党与太子党都卷了进去。

    事关天潢贵胄,流言很快攀扯到党争与夺嫡之上。有人说昭阳公主与晋王兄妹情深,此番是替他遮掩什么,有人说昭阳公主在朝中结党营私,晋王不过她手中一枚棋子,更有那心思阴损之辈,说什么昭阳公主年纪虽小,城府却深,让晋王去潞州,实则是替太子扫清障碍,顺便将晋王支开,好叫太子在京中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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