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愤怒之下的周岳恒直接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张狗子,适可而止……你确定要拿你儿孙一家人的命来和我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张狗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反而陪着几分笑脸。
“看你生什么气呀?你岁数也不小了,要想着养身体,气大伤身。”
他看了一眼摔落在地的碎瓷片,拿起点心吃了一口,“这也是没办法,你看一家老小都指着我呢,要是一碗水端不平,我这老人也没法当。”
“再说了,我听说为国家牺牲的人会得到很多好处,不说别的,你升的这么快,不就是因为有上面的人照顾吗?唉,我这孤老头子呀,也没什么本事,也想找我那可怜的外孙女……”
声音戛然而止,他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
明显赤裸裸的威胁。
周岳恒胸口剧烈起伏,笑了,气笑的。
“所以你就仗着抓到了一点把柄,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要钱,这么多年,你家里的哪件事不是我帮忙。”
拿过一个本子丢了过去。
“看清楚了,这些年你们家花了我多少钱?儿子儿媳妇的工作,孙子上高中,上初中,孙子结婚……”
难道这些年付出的金钱,他脸色越来越冷,“适可而止,人如果贪得无厌,后果可是很惨的。”
他又随手拿过一个信封丢过去。
“看看吧,这是你的好儿子,在厂子上班这些年,仗着在库房工作,可没少倒卖公家财产,你猜这证据要是交出去,会怎么样?”
张狗子不认字,但却认识数字。
最重要的是他不傻。
今年他们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一方面有眼前的人帮忙给钱,另一方面就是几个儿子在厂子里也没少搞小动作。
以为这些事没人知道,可没想到被人抓住了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能帮多少,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房间里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讨价还价。
而一门之隔的杨梦琪却心猛的沉了沉。
什么情况?这里面的人竟然是许萦的外祖父。
自从她嫁过来后,竟然对此一点也不知道。
太可怕了。
不过听得出来,虽然许萦的外祖父是来要钱来威胁的,但是对于许萦爸妈的身份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不一般而已。
眼睛转了转,杨梦琪心中有了计较,眼见着里面的人达成共识,他慌忙的躲到了角落里。
几分钟后,张狗子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心满意足的离开,结果刚走出一段距离,便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
“你跟着我干嘛?”张狗子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人,一点警惕。
杨梦琪笑嘻嘻的上前,“您不用紧张,我是来帮您的,您不是说缺钱吗?现在有一棵摇钱树,您就不动心?”
“你这女娃子怎么是想来利用我这个老头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老头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我能把你达成目的不就好了,您孙子结婚要钱,如果没猜错的话,家里应该还有其他晚辈吧,现在给您一条明路,您的外孙女许萦现在可了不得了,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咱们合作,不要让我达成目的,我给您钱。”
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杨梦琪毫不犹豫直接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张狗子打开一看,眼睛亮晶晶,“你很有钱?”
“那是当然了,只要我开心,要多少有多少……”
“好好好,你说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
清晨。
许萦坐在餐桌旁,看着身穿军装的周应淮一脸懵。
“你要送我去上班?为什么?要给我撑腰?”
周应淮微微颔首,“当然了,你是我老婆,绝不允许受任何委屈,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在你身后呢。”
自从得知许萦承受了许多流言蜚语和阴阳怪气的话后,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已经想好了报复手段,当然为自己老婆撑腰也迫在眉睫。
晚饭过后,周应淮骑着自行车亲自将许萦送到了研究所门口。
一路上周应淮一身笔挺的军装十分亮眼,更何况她身材颀长,宽肩得要大长腿,一出现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想无视都难。
上班高峰期。
同事来来往往,看到周应淮亲自来送许萦上班,一个个露出了怪异的目光。
什么情况?
许萦卑鄙无耻,怎么配有这样好的男人。
转瞬间,许萦收获了许多嫉妒的目光。
被这么多人盯着,许萦感到十分不适应,正要转身走进去,结果周应淮却一把揽住那纤细的腰肢,语气温柔,“老婆,我先去菜市场给你熬补汤,下班不要乱走,我来接你。”
男人温柔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的让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萦脸瞬间红了,“你先回去吧……”
这么多人真的很难为情。
周应淮薄唇勾起,笑得越发温柔,“怎么了?我抱自己媳妇儿还不行了,记住,无论受什么委屈都要告诉我,有老公呢。”
四目相对,对上男人那双担忧的眸子,许萦心头猛的一跳,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天,无数的流言蜚语以及异样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表面上他对此毫不在意,但又怎么可能心中毫无波澜呢。
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那些人的目光,委屈的很,默默的在床上流眼泪。
现在有周应淮撑腰,莫名的有了底气,心里面暖暖的。
许萦吸了吸鼻子,“好,我知道了。”
不是其他人的目光,他踮起脚尖,在周应淮的唇边落下一吻,害羞的跑了进去。
而其他站在门口的人则是一脸的难堪。
他们心里清楚,现在许萦的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应该管好自己的嘴。
尤其是当他们接受到周应淮冰冷的目光时,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喘。
周应淮站在研究所门口好一会儿,见其他人全部走进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