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横的话让晏宏山和晏家二叔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们确实无数次说过让晏州提防晏横的话,切勿对他生出兄弟之情。
这其中的利害,晏州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稀里糊涂地做出这样的事。
听着就像梦话一样,简直离谱。
“是、是真的!我、我喜欢上了……喜欢上……”
晏州已经顾不得佩珠了,想把两个人的奸情全盘托出。
以前藏着掖着是怕家中长辈责怪。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如果他还不说明白,可就不是几句责骂或者一顿家法的事了。
比起被当成疯子关起来,他宁愿被罚被打。
可佩珠的名字含在嘴边,却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喜欢上……喜欢……”
晏州感觉那两个字像卡在了喉咙里,越是用力要说出来,他越是喘不过气。
惊恐地抓着脖子,他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半个音节。
“喜欢上什么,你倒是说啊!”
“儿子、儿子说不出……青禾、青禾你说,你知道的你替我说……”
青禾:“是、是少爷喜欢上少夫人院里的、院里的……我……”
主仆俩一模一样的欲言又止,神经兮兮。
吴氏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侧过头,她不再看晏州,依旧只是默默流泪。
颜嘉一拍手,“你们看,我就说他是疯了吧。”
“我妹婿脸上的伤还是我教他习武时落下的,青紫还没褪呢,就冒出个人想冒充他,就算我父亲在这,他也是不能同意的。”
颜嘉搬出了亲爹景安侯,只想这事赶紧落定,免得闹大传出去,污了他妹妹的名声。
晏宏山紧着点头,“他们语焉不详,遮遮掩掩的,我看这事也不用再辩了,就……”
晏宏山刚要下结论,晏家二叔又打断了他。
“大哥别急,既然他刚刚提到了府医,不如就把府医也叫来问问吧。”
晏家二叔看了眼一直垂泪的吴氏,怎么都觉得这其中不太对劲。
晏家传承是立家之本,强权当头不能被轻易动摇。
晏州放弃了说出佩珠的名字,说话又顺畅了。
“对、让府医来,他知道,他一定会还我清白!”
府医早就被叫来,候在了院子外头。
被叫进来后,听晏宏山问起,他只犹豫了几秒,就果断地摇了摇头。
“此事老朽不知,那日大少爷受伤,二少爷确实在,当夜二少爷就离了府,其余的事,老朽就不清楚了。”
府医心想着,如今这局势偏向了谁,他还是看得懂的。
如今这位大少爷,可是借着外头管事的手,给他置办了一间院子的。
如果承认了那日的事,他那院子不光没了,还得因知情不报而被罚。
孰轻孰重,他能分不清吗。
反正他忠的是晏家未来家主,哪位是,他就忠于哪位,一点错没有。
他否定的利索坚决,晏横也从容淡定。
蒋婵坐在他旁边,像看一场无聊戏耍一样犯了困倦。
颜嘉倒是精神,一直没坐下,掐着腰站在一个离哪都近的位置,好像随时准备再给谁一脚。
晏宏山已经接受了他这个小儿子疯了的事。
晏家二叔也仿佛被打消了疑心。
唯独晏州,像个悬在悬崖边上,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又亲眼看着手中的枯草断了根。
他好像忘了自己腿上还没被松绑,涌动着往府医的方向爬行。
“你、你敢害我!你居然还伙同那个灾星害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府医被吓得连连后退,他的几步远,就够晏州再爬一会儿了。
晏州闹腾地嚎叫声中,晏宏山把茶杯重重地砸向他们脑袋。
“够了!从小我就看你是个搅家的祸害,没想到你居然真敢趁着你哥哥失忆,装疯卖傻得搞这么一出,简直该死!”
这一下,茶杯结结实实地碎在他的头上,砸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往下淌。
晏州哭嚎着喊了声父亲。
晏宏山眼神冷漠,“别再叫我,你个逆子,早知道你是今天这德行,当初你一生下来,就该掐死你了事!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爹、二叔!二叔你替我说说啊!娘,娘你不要我了吗?我是州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娘!”
晏州的眼泪混在血里,又混进地面的灰尘中。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丫鬟而已,他只是想办法瞒着妻子和丫鬟私会而已,他只是出了一趟门,离家不到两月而已。
怎么就能如此?
怎么就能如此!
“娘!你也不认我了吗?你分明知道我是谁,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啊!”
旁人认不清他们兄弟两个,晏州都是知道的。
他也不是没想到等回来了,晏横处理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可他有母亲啊。
他母亲的心里,向来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她那么疼他在意他。
晏州以为,只要他能回来,剩下的事母亲一定会帮他。
晏横无论想如何混淆他们的身份,只要母亲在,母亲就能认出他,就能让他恢复身份。
谁背叛他都没用。
可为什么,她现在不愿意替他说一个字?
晏家二叔又看向了吴氏。
吴氏擦了擦脸上的泪,一字一顿的道:“横儿,不要再发疯了,母亲不可能帮着你,伤害你的哥哥,你生来就是弟弟,没有继承家业之权,要怪,就只能怪你命不好,母亲、母亲也无能为力……”
这几句话,吴氏说的是真情实意。
确实每一句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当年做下那样的事,改了他们两个的命,硬护着自己的小儿子护着二十年。
可结果不还是被拨乱反正。
如果她此时还执着于护着他,那真就是自身难保了。
一旦她做过的事抖出来,她自己领了休书,她的小儿子不一样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还不如就这样认下了。
她的否认彻底打消了晏家二叔的怀疑。
再看向晏州,目光中只有厌恶和凉意。
“兄长,今日之事既然已经有了定论,就赶紧让人把他关起来吧,闹这么一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对啊晏伯父。”
颜嘉也赶紧把这事盖章定论。
“他这么口口声声的污蔑我的妹婿,攀污我的妹妹,可不是你们晏家自己的事,若是真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外面,坏了我妹妹的声誉,我们两家的亲事也就算到头了。”
“是,请世子放心,这逆子我们日后定将严加看管,绝不再让他踏出屋门一步,也不会再让他翻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