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想办法。不能一直躲在这个村子里。可他怎么出去？往哪儿去？找谁？他手里那些东西......蓝夜酒吧地下二层的照片，暮晚康养医院地下六层的照片，山里那些简易房的照片..........全是不够硬的证据，只能证明发生过这件事，但幕后是谁？不具有指向性，拿出来也扳不倒张仲文，查过去，最多也就是省里监察不严，管理失责，根本影响不了张仲文什么。
这时候，赵武水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赵建国：“赵教习，我哥问要不要现在把我们接出去。”
赵建国靠在墙上，盯着火堆里那几块烧得发红的木头。接出去？浮游山和武当山的人都在省会，他们要是出去了，有浮游山和武当山的人在，往谢老身边一靠，张仲文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上面派下来的人动手，可然后呢？他们被护着，被看着，什么都干不了，张仲文把证据全毁了，他们出去也就是活着，翻不了盘。
他摇了摇头：“不出去。”
赵武水愣了一下，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现在咱们在暗处。”赵建国把目光从火堆上收回来，看着赵武水：“张家找不到咱们，这正好，他们以为咱们还被困在西郊那片，注意力全在那儿，咱们躲在这儿，反而能办点事。”
赵武水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我让我哥找红姐再弄几套易容面具？再弄几个假身份？”
“行。”赵建国说：“让他弄好了送过来，咱们换了脸，换了身份，再去查。”
赵武水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阿姒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核桃，看着赵建国：“你打算怎么查？”
赵建国没接话，怎么查，他还没想好，但他知道一件事.......白芷的死，那个女人的出现，张庆臣带来的那些岛上武士，这些事是连着的，只要能找到其中一环，就能扯出后面的。
“先把面具弄到手，其他的，等出了这个村子再说。”
阿姒点了点头，没再问。
转眼一天又过去了，这两天吃好喝好，精气神恢复的很快。
北方的深冬天气很冷，足有零下十几度，赵武水把火堆又拨了拨，添了几块碎木头，火苗蹿起来，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阿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核桃从手里滑下来，滚到桌沿边上，被赵建国伸手接住，把核桃放在桌上，看了阿姒一眼，这段时间煎熬，让她几乎脱了像，不过这两天养了下，脸上那点血色比昨天多了些，但人还是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陷。
突然，院墙外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赵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开。
赵武水也听见了，从火堆旁边站起来，手摸到地上那根烧了一半的木棍。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一下，一个人影闪进来，动作很快，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建国的手已经攥住了破甲匕首。
等那人影站定，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苍老的脸，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腰背挺得笔直。
乔云山？
赵建国的眉头拧起来，微微松了口气。
乔云山站在院子里，往屋里看了一眼，迈步走进来。
赵武水不认识乔云山，挡在门口，乔云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肩上背着的一个大包拿下来，往地上一丢，包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要的东西。”乔云山的声音不高，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都送过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赵武水愣了一下，回头看赵建国。赵建国点了点头，赵武水蹲下去把包打开，里面是几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下面压着几个扁平的纸盒，灰色的，和上次红姐给的一模一样。最底下还有一沓证件，他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易容面具的模样。
“乔长老怎么来了？”赵建国开口，沉声问道。
乔云山没答，往屋里走了两步，站在火堆旁边，伸手烤了烤，看着赵建国：“这次过来是秘密的，不能让人知道，我隐在暗处，才好查这件事。”
赵建国没接话。
乔云山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压低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外面全是警察，说是反恐演练，西郊那边封了好大一片，你们要是不想被堵在里面，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或者就暂时躲在这儿别动。”
赵建国靠在墙上，盯着乔云山，浮游山的人，他没什么好感。当初被追杀的那几个月，他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就是拜浮游山所赐。可眼下，张家势大，他必须依靠浮游山和武当山才能跟张家硬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我知道，不过我和阿姒都受了伤，附近又盯得紧，暂时走不了，等伤好一点，再想办法。”
乔云山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浮游山的弟子已经大量下山了，不光在省会，其他地方也安排了人，武当山那边，青峰道长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来了十几个道长，现在都在谢老那边守着。”
“但是。”乔云山的声音沉下来：“现在最缺的是证据，谢老他们手上掌握的那些，全被销毁了，你们说的那几个地方，包括蓝夜酒吧，暮晚康养医院，还有山里的那个简易房我们都去查过了，人去楼空，什么都没剩下。”
赵建国没说话。他早就猜到了。
乔云山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你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乔云山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要走。
“等等。”赵建国突然开口。
乔云山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赵建国靠在墙上，脑子里转得飞快。白芷死的那天，是因为她查到了一个女人，那个从酿酒厂里出来的女人，低着头，走得很快，监控拍到了她的侧脸，白芷说要去查她的底，当天下午就死了，还有那些岛上武士，都是张庆臣带来的，实力很强，青峰道长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或许可以从这些岛上的武士身上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