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号人乌泱泱地挤在一块儿，一个个东张西望，眼睛里全是新鲜劲儿。
这地方的灵气浓得像泡在温水里，浑身舒坦，比虚尘秘境强出去一大截。
要不是深山里头时不时传来几声震天的妖兽吼叫，还真以为进了什么修炼天堂。
“这就是遗址？灵气也太夸张了吧，要能搁这儿长住，修为还不得蹭蹭往上蹿？”
“做梦都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进遗址逛一圈。”
“快看，那是玲珑果！我认得，我去摘！”
……
有人指着不远处的树，眼睛都亮了。
地上、枝头，到处散落着各种修炼资源，手一伸就能够着。
不过没人敢乱跑——上头有令，没接到通知，谁都不许脱离大队伍。
林方带着人从高处下来。
几个核心决策的人凑到一块儿，低声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诺燕先开了口：
“人太多，目标太大。得分组，但也不能分得太散，咱们仇家可不少。我琢磨着，五百人一组，每组最好配几个腿脚利索、擅长跑路的，万一挨了打，能及时通知别的组来支援。”
韩虎接了一句：
“传讯符够用，有事儿随时能喊人。”
说完，他扭头看向林方，语气认真了几分：
“宗主，还是按原计划来。你不能跟任何一组走，盯上你的高手太多了，你到哪儿，麻烦就到哪儿，会连累整组人。不过你可以挑几个人带在身边。”
林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三十多封战书摞在一块儿，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六十个绝世强者打算在遗址里对林方动手。
那种级别的人一旦出手，身边跟着的其他人基本就是摆设，帮不上什么忙。
林方扫了一眼身边的人，又看了看远处的大队伍，随口说了句：
“那让陆远跟着我吧。”
“宗主！”
杨云昭立马急了，眼睛直盯着他，
“陆远能不能留给我们？他那手本事太特殊了，万一我们撞上绝世强者，得靠他救命啊！”
林方想了想，点了下头：
“也行，那……她跟我吧。”
他随手往人群里一指，点了个有点眼熟的女孩。
韩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说道：
“她叫宣有仪，资质还不错的一个丫头。我还以为你会挑柳念慈或者魏芯苒呢。”
林方没接这话。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好明说。
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很多都是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压根不知道对方深浅。
要是把柳念慈和魏芯苒带在身边，万一自己护不住，那可就真完了。
那两个人，他一个都不想折进去。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他也未必安全，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大风险。
所以这次挑宣有仪，纯粹就是随手一点，撞运气。
各组分工很快就理清楚了，一队接一队陆续出发。
林方也带着宣有仪脱离了大部队。
走了一阵，宣有仪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了句：
“宗主，谢谢您选我！”
她跟在后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么近距离地跟宗主待在一起，还是头一回。
尤其是现在宗主的名头越来越响，在古武界里就像一颗刚升起来的明星，跟她之间的距离，早就拉得看不见影了。
林方摆了摆手，语气松快得很：
“别绷着身子，就当是朋友出来溜达。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宗主，当初就是您亲自接我进至天宗的呀。”
宣有仪说起这事，眼睛亮了一下，
“您还安排我跟赵承宇医生学医理药理呢，我现在已经在林源中医馆坐诊了。”
“哦，想起来了。”
林方拉长了调子，打量她一眼，
“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片子，现在长开了，出落成大姑娘了。”
宣有仪脸微微一红：
“谢谢宗主！”
林方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你知道跟在我身边有多危险吧？那些战书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听说了。”
宣有仪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但我不怕！当初没人敢选至天宗的时候，是宗主收留了我。至天宗就是我的家，宗主就是我的家人。为家人拼命，死也值了。”
林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起当初宣有仪加入那会儿，正是至天宗最不被看好的时候，这姑娘倒是一点没犹豫。
他当时还挺欣赏她的，只是后来事太多，慢慢就给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草原上，瞧着像是往边缘地带去的方向。
路上偶尔撞见有人在打斗，林方也不掺和，绕开就走。
那些人倒也识趣，没人上来找麻烦。
“宗主，好多人往那边去了，咱们不过去吗？”
宣有仪伸手指了个方向。
林方摇摇头：
“不急！咱们要在这儿待挺久的，那些宝物让他们抢去，最后落到谁手里还两说呢。我先带你去那边看看，有些东西我想确认一下。”
“哦哦！”
两个人一直往边缘地带走，没怎么停过。
林方心里有个念头——他想弄清楚这处遗址到底是不是某个残破世界掉下来的一角，顺便摸摸世界本源的边。
穿过草原，脚底踩上了沙滩。再往前就是海了。
海浪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两人跟走在平地上似的，步子一迈就是老远，身形闪几下就没了影。
走了一天一夜。
一路上没碰见半个人影，看来还没人摸到这边来寻宝。
不过海底下那些妖兽可不消停。
闻到人类的气味儿，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哗啦——水面上炸开一片，好几头妖兽窜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又长又尖，明摆着要把两人撕碎了吞下去。
林方也没废话，抬手一剑，那头妖兽当场被劈成两半，沉甸甸的尸体砸回海里。
血水一下子洇开，染红了好大一片，引来了更多的妖兽，围着那具尸体疯狂撕咬。
其实只要妖兽不主动扑上来，林方也不想动手。
两人最终落在一座没人的小岛上。
林方把神识放出去扫了一圈——岛上只有些鸟兽，没发现人的踪迹。
不过有一处地方，隐隐约约透着点不对劲。
他加快步子赶过去。
入眼是一堆随意散落的巨石，个头都不小，上面刻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想留下点什么信息。
林方凑近了细看，手也摸上去感受。
“宗主，这些是什么呀？”
宣有仪跟在后头，小声问。
林方没急着答。
他感觉到那些石块里头，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翻涌，像是被封存了无尽岁月，却依然在暗中澎湃。
那股道韵，说不清的沧桑感。
“我也说不太清楚……”
林方盯着那些石块，眉头微拧，
“但能感觉到里头那股道韵特别浓。年代应该很久了，说明这地方以前有过智慧生灵，说不定就是人。”
他手上使劲，掀开一块巨石。
底下压着一截断掉的石块，断口处锋利得很，像是刚被切开没多久。
林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猛地窜上来，扎得人头皮发麻。
“这……”
多少年了？这剑意居然还没散干净。
如果这地方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那它的底子未必比地球那个宇宙差。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把这样一个世界砸成这副模样？
林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啊！”
宣有仪突然叫了一声，踉跄着往后直退，脸白得像纸。
林方猛地回头，一把扶住她：
“你怎么了？”
“那剑意……太吓人了……”
她声音都有点发抖。
林方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你道心和神识都还太弱。慢慢感受，别硬抗，对你有好处。”
宣有仪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重新站直了身子。
她目光无意间往远处一飘，突然顿住了：
“宗主，你瞧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月光底下，远远的海面上，一道白影正缓缓移动。
林方眯起眼睛看过去，微微一愣。
云珂？！
一身白衣，手里提着剑，身旁还跟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居然是云灵。
没想到她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