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址入口刚刚一出现，人群就跟疯了似的往里涌。
推搡间有人摔倒了，后头的人根本停不住脚，活活踩死了好几个。
林方倒是一点不急，站旁边看着，任由别人先冲。
他身后还压着几万号人呢，急什么？
三个多小时过去，大部分人已经进去了。
林方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站在那儿，目光淡淡地从人群身上扫过。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跟前，抬着下巴说：
“你就是林方？我叫阿尔文，我在里头等你。”
林方瞥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你哪位啊？”
“你……
”阿尔文脸色一沉，
“我下的战书你没收到？”
“哦，战书啊！”
林方随手拍了拍衣角，
“收得太多，记不清了，可能是你名气差点意思。”
阿尔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腮帮子都咬紧了，最后冷哼一声，扭头就扎进了漩涡里。
青玄剑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林方身边，视线也没转过来，就望着那处入口，慢慢开了口：
“林宗主，我倒想看看你在里头能撑多久。别还没轮到我出手，就先让人给收拾了。”
林方侧头看了他一眼：
“前辈，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盯上我了？上次在虚尘秘境门口，你扫了我好几眼。”
青玄剑主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啊。你师父说过，没你，新世界进不去。那些大凶之剑你还没拿到手，我劝你早点去取！”
入口那边终于消停了。
林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身后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至天宗和云水轩的人到了。
刚才那番话还堵在他嗓子眼儿里。
青玄剑主居然连他改造阴阳结界的事都知道，那可是连几个师姐弟都不清楚底细的东西。
林方眉头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抬眼看向对面。
青玄剑主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怎么，觉得奇怪？你师父当年说过，你要真能长起来，比他强。你是这天地间最贴近本源的那一类，阴阳结界那套东西，你在虚尘秘境里不是自己摸索着改过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时间、空间，还有万物自然的那些规律，你抓得比别人快得多。”
林方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眼。
这人越说越深，越说越让他心里没底。
“前辈，”
他开口，语气不重但带着明显的试探，
“你到底什么来路？”
青玄剑主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摆了摆手：
“我是谁不打紧，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所有人都在等你，别让大家等太久就行。”
话音刚落，后头的人声已经涌了上来。
至天宗和云水轩的队伍到了。
青玄剑主微微侧头，丢下一句“进去吧”，也没等谁回应，转身第一个迈进了漩涡。
林方回过头，朝自家队伍走过去。
韩叔和云蓝尹正站在前头，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虎叔，云道友，”
林方扫了他们一眼，
“路上没出岔子吧？”
“没有，”
韩虎压着嗓子说，
“藏得严实，没人发现。”
周围已经空荡荡的，就剩他们这一拨人了。
两个大漩涡在眼前缓缓转动，像两张等着吞人的嘴。
“这就是遗址入口？”
“这么大的漩涡……该不会是连着另一个世界吧？”
“我看过一些老书上的记载，这种遗址，说白了就是个小世界，里头自己有一套完整的生态。”
……
林方没怎么说话，只是和韩虎、云蓝尹几个人简单碰了个眼神，就开始安排人手。
几万号人不能乱，得一批批进去。
黎冠清带着一队人走在最前面探路，免得刚落地就被人堵着打。
“人多，都听指挥！”
林方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一个接一个，队伍缓缓往漩涡里走。
林方一直站在最后面，看着所有人进去之后，才纵身一跃。
身体被一股力量扯进去，眼前黑了一阵，空间像被拧成了麻花。
等光线重新灌进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遗址里头。
入眼是一片干净得不真实的景色。
天蓝得发亮，海水碧澄澄的，空气里都是草木和花香的味道。
偶尔有体型大得离谱的飞禽从头顶掠过，叫声尖锐得刺耳朵。
地上也有不少巨兽的影子，海面上时不时翻出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兽。
正看着呢，远处那片挨着海的无尽森林里突然炸开一阵巨响——树木倒伏，飞禽四散。
已经有人等不及开始动手了，妖兽的嘶吼声、兵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林方没动，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这地方大得离谱，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海洋、森林、湖泊、天空，该有的全有了，完完整整的一套生态系统。
最夸张的是灵气浓度，吸一口气都觉得浑身毛孔张开，外面跟这儿比，差了十几倍都不止。
林方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去，满眼都是挂满枝头的秘果。
那些果子个个饱满得快要裂开，对修行之人来说，吃上一颗抵得上苦修好几个月。
他转过身，往远处看。
破败的城墙歪歪斜斜地立着，还有几处像部落村落一样的建筑，不过早就没了人烟，只剩风吹过时带起的沙沙声。
“林宗主，瞅什么呢？”
云蓝尹走到他身侧，也跟着四下张望了一圈，嘴里念叨着，
“古籍上写得还真不差，遗址果然是自己长成一套的，外面有的东西，这儿一样不缺。”
林方没接这茬，反而问了一句：
“你说，这种地方，会不会也住着人？”
“呃……这个嘛……”
云蓝尹一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明显没想过这问题。
林方笑了笑，语气很随意：
“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秘境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很久以前哪个大能随手布下的结界。至于遗址嘛，可能是某个大能的尘世边角。”
云蓝尹皱了皱眉：
“结界我还能明白，可这尘世边角……听着咋这么玄乎呢？”
林方反问她：
“你觉得，咱们这片天地，是唯一有生命的地方吗？”
云蓝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确实从来没琢磨过这事儿。
林方也不急，接着往下说：
“你信佛不？佛经里有句话说到——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按这个说法，宇宙多得数不清。有文明的地方，不止咱们地球。三千世界不是瞎编的，只是咱们还没碰到而已。”
“至于这些遗址，”
他抬了抬下巴，朝远处那片破败的轮廓点了点，
“可能就是某个小世界被砸碎后剩下的尘世边角。不完整，但年头久了，缺胳膊少腿的地方也慢慢长全了，自己凑合着成了一个能转起来的生态系统……”
话音刚落，残匣剑客、月无殇、诺燕几个人已经围了过来。
听完林方那番话，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接上嘴。
他们心里都清楚，林方的师父袁天罡，可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能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想法，哪能是瞎编的？
多半是手里已经攥着点什么线索了。
要是遗址真是什么残破世界的一角……那能把一个世界打碎的力量，得恐怖成什么样？
几个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种力量，别说见了，想都没敢想过。
宫雅萍皱了皱眉，忍不住开了口：
“林宗主，这话是不是太玄了？要是三千世界真有其事，那别的文明的人怎么从来没到咱们这儿来过？”
林方苦笑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咱们一直想着往外跑，去找新世界，可到现在有谁成功了？出不去就是出不去。我想，别人那边，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处境吧。”
宫雅萍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她一个天极境强者，平日里想的都是修行、突破、斗法，还真没往这个方向琢磨过。
这时候楚烈匆匆赶了过来，朝众人拱了拱手：
“师父，各位前辈，韩虎在下面喊你们了，说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