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宗大殿里，气氛沉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李岳坐在主位上，眉心拧成了个川字，时不时往旁边桌案上那几个信封瞟一眼。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来回好几次，到底没拆。
两边坐着宗里留守的一众高层。
“宗主有消息了吗？”
“还没，估摸着应该在路上了。”
李岳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停下脚步说：
“外头的情况，再给我说一遍，要详细。”
“是！”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根据最新传回的消息，玄阳宗、浮云宗、断魂宗，已经彻底被灭了！黎冠清、黎憬、杨长老、庄修伟、霍卫他们几个，如今在古武界名声大噪，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宗主不在，他们也照样能撑起场面。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现在的风头没人盖得住。”
黎冠清带着一队人马出去立威扬名，震慑四方。
九下宗的强者几乎全被天衍宗的周陌诳去了边陲的幽影荒原，说是有什么大机缘，结果被坑得血本无归，损失惨重，到现在还没回来。
各宗内部空虚，留守的强者寥寥无几，剩下的多是些实力不济的弟子。
黎冠清他们一到，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灭宗，干净利落。
李岳听完，脸上没什么惊喜的表情。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说着，一个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身后跟着一个古武者，修为不咋地，架子倒不小，下巴抬得老高，走路都像踩着云彩。
“副宗主！”
那弟子喘着气喊道，
“东南亚那边，文森组织的阿尔文，派人下战书来了！”
李岳脸色微微一沉，嘴角抽了抽，低声说道：
“又是位传说里的老家伙，没想到还活着。这年头冒出来，怕是已经到了吓死人的境界了。”
那古武者跟在报信的弟子身后，仰着脸扫了一圈大殿，没找到要找的人，便开口问道：
“林方呢？让他出来接战书！”
李岳正要说什么，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在！”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震得整座宗门嗡嗡作响。
两道身影出现在宗门入口，脚步一错，缩地成寸，身形忽闪忽现，转眼间已经落在大殿之内。
林方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皮肤黝黑，嘴唇外翻，一头卷发，典型的东南亚长相。
他淡淡问道：
“我就是林方！找我什么事？”
那人顿时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头顶，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微变。
但他强撑着镇定，双手捧上一封战书，开口道：
“在下是阿尔文前辈的弟子，布兰登。我师尊说了，你杀了我东南亚众多弟子，他要取你性命，特命我送来这封战书！”
林方接过战书，拆开扫了一眼。
字不多，写得也随意：
“华夏林方，你屠杀巫神岭联盟一事，特此向你发出生死战之约。上古遗址，你若敢来，我必斩你！——阿尔文。”
林方合上战书，语气平淡：
“回去告诉他，我会去的。”
“宗主，且慢——”
李岳连忙叫住他，快步走上前，拿起桌上那五个信封，一股脑儿递过来，神色凝重，
“宗主，你先看看这个，不止阿尔文一个人下了战书。”
林方扫了一眼那几个信封，眉头微拧，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你火急火燎把我喊回来，就为了这事儿？”
李岳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还不算大事？我虽然还没拆开看，可信封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下战书啊。这一封是天魔门的，这一封是浮云宗的，这一封是云霄殿的，这一封是云云宗的，还有东南亚那边来的……”
林方都有点无语了！
这么多人赶着趟儿下战书，摆明了是要公开叫板啊。
他索性把信全拆了。
一抬头，发现那个东南亚古武者还杵在原地没走，便斜眼瞥了过去，淡淡说了句：
“怎么，难道要我亲自送你出去？”
那人脸色一变，扭头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林方把信拆开看完，内容大同小异——报仇，上古遗址见。
李岳面色凝重，林方倒是一脸无所谓。
这些人本来就是仇家，下不下战书都早晚要打一场。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蹊跷的是，怎么都不约而同地把决战地点定在上古遗址里头？
这未免也太巧了。
“虎叔现在人在宗里吗？”
“在的，我马上去叫他。”
“把苏沐晴也喊过来。”
“是！”
没一会儿，韩虎和苏沐晴就到了大殿。
苏沐晴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林方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子。
眼前这个人，跟以前相比，模样、气势、气息全都变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就连表姐柳念慈，变化也大得惊人。
她心里头暗暗有些羡慕。
当初向往古武界，想成为一名古武者，后来到了至天宗，又想成为修仙者了——可这条路，哪有那么好走。
林方把心里的疑团摊开说了，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韩虎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
“宗主，我听说你在碧渊城那边，杀了天曜宗几个人？”
林方点了点头。
“这……”
李岳一听，直接坐不住了，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
一个太玄宗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添上个天曜宗。
正说着，又有人进来了。
“宗主，又是一份战书！”
林方伸手一招，信封飘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内容跟前面那些大差不差，随手丢给了副宗主。
“东瀛国的强者……”
李岳看着桌上那一摞战书，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东西怕是还会源源不断地来。
“虎叔，你接着说。”
韩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是这么琢磨的。第一，这些人不约而同选在上古遗址动手，意思很明白！宗主你得离开宗门，而且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他们肯定会对咱们至天宗下手。如果是六上宗以下的势力，咱们还能扛一扛。可现在惹上了两个六上宗，怕是凶多吉少。”
“第二，修仙之法。”
他顿了顿，
“至天宗是古武界唯一的修仙宗门。这段时间，尤其是宗主你展现出来的修为和战力，震惊了整片天地。这对每一个想变强的古武者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第三，就很简单了，复仇。咱们的仇家不少。很多战书都是以个人名义送来的，那些人都是传说中的老怪物，至少破凡境，有的入圣境，甚至还有可能更高！”
他抬起头看着林方，语气沉稳下来：
“以上是我的一点想法。至于利弊怎么权衡，宗主，你可以自己定夺。”
林方听完，点了点头。
韩虎说得确实周全，方方面面都点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沐晴：
“沐晴，你呢？有什么想法？”
苏沐晴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刚才还跟旁边一个弟子打听了至天宗现在的处境和对手都是谁。
听完之后，心里头震得不轻。
不愧是林方——在世俗界就惹了一堆事，到了古武界，照样满世界树敌。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林方，你这惹祸的本事也太强了吧？哪儿哪儿都是仇家。也就你命硬，换个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了。”
顿了顿，她又说：
“我对古武界了解得还不够深，对至天宗的事也还没摸透，暂时说不出什么来。不过韩虎刚才分析得挺有道理，我觉得你应该留在宗门，这次的上古遗址就别去了。”
林方摇了摇头：
“放弃？这不可能！那地方很可能藏着仙迹。这种上古遗址，宝物多得是……天材地宝、修仙功法、神兵利器，错过了就没了，所以我必须去！”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宗主，又有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