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本就是林方惹出来的，他没打算躲。
方锐利却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能猜到，我们碧渊城这一回怕是伤筋动骨了。不过要说灭宗，还不至于。比起玄阳宗、浮云宗那两个宗门，我们已经算走运的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方怀里的苏婉儿，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和愧疚：
“婉儿这丫头资质不差，可惜碧渊城底子薄，给不了她什么像样的资源。我只有一个请求，让她加入至天宗。林宗主，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您看……”
林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那张脸还是那么干净、稚嫩。
他点了点头：
“行。”
说完，他抱着人转身就要走。
“喂！你就是林方吧？”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方停下脚步，回过头。
柳念慈和祁慕蕊也跟着转身。
说话的是天曜宗那边的一个妇人，她死死盯着林方，脸色铁青：
“你杀了我天曜宗的弟子，天都让你捅破了。你跑不掉的，我天曜宗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你偿命！”
林方把苏婉儿递给柳念慈，往前走了半步，直视着那妇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要不，你现在就来试试？”
“哼！”
妇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脚下也没敢往前挪一步。
她那点修为，上去就是送死。
傻子才干这种事。
林方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在场其他天曜宗的人。
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锐利！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另一个妇女愤怒地追问。
方锐利站在原地，一脸为难，苦笑着摇了摇头：
“表姐，你也瞧见了。林宗主那身手，连席锐翰前辈都挡不住，我哪儿留得住他？要不……你亲自去把他拦下来？”
那妇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脚下却纹丝不动。
她自然也怕死。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方一行人走远，直到那几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城门口。
旁边一个一直没吭声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眉头紧锁：
“太玄宗的祁慕蕊怎么会跟他在一块儿？该不会……这事儿背后是太玄宗在推吧？”
“不清楚，就算是太玄宗在后面撑着，我天曜宗也不怕。但那个至天宗，必须灭了，那个叫林方的，必须死！”
妇人咬了咬牙，转头对其他人说，
“走，回宗，把这事禀报宗主。”
天曜宗的人走后，方锐利独自站在那儿，望着城门方向，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三妹，你听好了！从现在起，你离开碧渊城，找个地方彻底藏起来。带着你那一脉的人，去至天宗学修仙之法。咱们可以暂时半死不活，但不能真的断了根。”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接着说道：
“我仔细盘算过了，咱们碧渊城虽然有几个女人嫁进了天曜宗，可她们在天曜宗待久了，心也慢慢远了，未必会真帮咱们。天曜宗那帮人报复起来，不会手软。”
“现在能让咱们在遭了重创之后还能翻身的东西，只有修仙之法，只有至天宗。你们躲在那边，拼命修炼。我会对外下驱逐令，昭告整个古武界！到时候可能会背上些骂名，你们别往心里去。”
赖暖梦面色沉了下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我知道了，背点骂名算得了什么？我只盼着咱们能有翻身的那一天，到时候一起站在最高处。”
方锐泽走到方锐利身旁，低声说：
“锐利，我们会跟你一块儿扛的。得好好盘算盘算，把时间线拉长。我对林方这个人多少有些了解……他从一个小宗门起步，能把九下宗掀翻，迟早也能把六上宗拉下马。天曜宗，早晚会是其中之一。咱们只要能撑到那一天就行。”
方锐利也在琢磨这事儿。
他对林方的底细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压低了声音说：
“太爷爷，林方跟李石头是师兄弟。李石头是从玄真观出来的，玄真观跟袁天师那边有些渊源。我怀疑林方跟袁天师也沾着关系。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揽下这个责任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婉儿是我外甥女。说实话，我本来不想让她待在林方身边，那种人太招眼了，我怕她陷进去。可现在看，也只有林方能保得住她了。”
与此同时，林方一行人已经出了碧渊城，正往云水轩的方向走。
云水轩那拨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想接着谈结盟的事，于是大家便一同前往云水轩。
走着走着，祁慕蕊忽然一个闪身拦在前面，拔出剑，直指林方：
“林方，来打一场吧！”
林方愣了一下，挠挠头：
“非打不可吗？”
“嗯。”
“行吧。”
其他人纷纷退开，腾出一大片空地来。
祁慕蕊拔剑出鞘的瞬间，剑气轰然炸开，像狂风一样朝四面八方横扫。
虽然没有杀意，但那股磅礴的天地之力翻涌奔腾，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掏兵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一剑刺来。
剑气如无数条白链撕裂虚空，又像一道雷霆划破长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落。
“入圣境……”
云蓝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这一剑太猛了。
换作她自己，怕是接不住。
云蓝尹如今已是天极境巅峰，随时可能踏入破凡境——这是她在虚尘秘境里修炼近百年的成果。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观摩入圣境强者过招，对她来说是大有裨益的。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一剑，竟然被林方徒手接住了。
“这……血肉之躯，空手接剑？”
云水轩一个弟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那边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招，分胜负。
“我输了。”
祁慕蕊倒也痛快，收剑入鞘，语气坦然，
“我师弟会输给你，还真不冤！”
林方收敛了周身气息，淡淡说道：
“你已经是入圣境中期，实力也很强了，天赋也很好，日后必定能成一方霸主的。”
祁慕蕊抱了抱拳：
“那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儿走了，咱们上古遗址见。”
林方也回了一礼：
“嗯，上古遗址见！”
祁慕蕊刚转身，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
“林宗主，你杀了天曜宗好几个人，这一趟上古遗址之行怕是不会太平。你大可以放弃这次遗址探索，先回去守着宗门。那帮人不是什么善茬，不光要杀你，连你的宗门也不会放过。”
林方神色认真了几分，点头道：
“多谢提醒。”
祁慕蕊转身离去。
林方一行人继续往云水轩赶。
结盟的事谈得很顺利。
林方也顺便打听了一下——轩主不在宗内，从至天宗离开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林宗主，您要是去了遗址，宗门那边可就危险了。有什么法子能解吗？”
云蓝尹皱着眉头问道。
林方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到时候再说吧。”
眼下确实没办法。
至天宗三万多弟子，虽然在虚尘秘境里提升了不少，整个宗门的实力也上了一个台阶，可跟六上宗之一的天曜宗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正打算启程回宗的时候，林方腰间的信息符忽然亮了。
他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林宗主，你这是怎么了？”
“宗门好像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