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就不太清醒的脑瓜子,被顾承鄞这番歪理邪说一搅和,更加迷糊了。
洛曌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说你这是什么歪理。
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竟然觉得顾承鄞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林青砚跟顾承鄞的关系,洛曌很清楚。
就算没有这道圣旨,林青砚也确实是顾承鄞的。
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已经是顾承鄞的形状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父皇的赐婚确实是多此一举。
可问题是,赐婚本身是一种荣耀,是天子对臣子的恩宠。
怎么到了顾承鄞的嘴里,就变成了害他?
还把跟她的定情拉出来做对比,就好像同时拥有神女与仙子。
对顾承鄞来说,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般。
不仅不会让他得到丝毫的利益,反而还因此亏大了。
拜托!
这明明是天大的福气好吧!
“那你想怎样?”
最终,洛曌问出了这个问题。
问出口的瞬间她便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顾承鄞脸上露出的坏笑。
那坏笑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蔓延到眼角,蔓延到眉梢。
将顾承鄞整张脸都染上猎物已经上钩的得意。
他的目光从洛曌的脸上开始,一路往下。
像是一支蘸满了墨汁的笔,从她的眉眼画到她的鼻尖,从她的鼻尖画到她的嘴唇。
从她的嘴唇画到她修长的脖颈,从她的脖颈画到她精致的锁骨,再从她的锁骨继续往下。
顾承鄞的目光每落在一处,那一处的皮肤便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目光灼伤了一般。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暗示着她什么。
洛曌被这样侵略性的注视,更加慌乱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难道顾承鄞想从她身上找回场子?
因为父皇针对了他,让他受了委屈,所以他要从她身上讨回来?
父皇打压顾承鄞,顾承鄞便来欺负她。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她可是储君啊,是大洛未来的女帝,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
洛曌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因为最可怕的是,哪怕这样。
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不抗拒,甚至隐隐还有点期待。
这对嘛?
这不对吧!
她可是储君啊,又不是什么病娇受虐狂,怎么可能会期待这种事情。
可即便如此,洛曌还是不由自主的脑补起一些画面来。
然而实际上,顾承鄞并没有洛曌脑补的那么变态。
他的计划是很清楚的,先击溃洛曌的心理防线。
对于这位殿下的真实性格他现在也是很了解了,外表看着冷傲孤绝。
实则骨子里最是柔软,当然只是在顾承鄞面前。
那点储君的架子从来就没有真正端起来过。
只要稍微吓唬吓唬,洛曌的心理防线便会崩得一塌糊涂。
就像现在一样,仅仅只是抱在怀里。
洛曌便已经自动缴械投降了。
根本不会做出一丁点的抵抗,就连嘴硬都没有了。
很像那种当距离为正时,便嚣张跋扈的不行。
结果只要距离一负,就立刻乖巧的如同最听话的狗。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遇到半点反抗。
等到这个时候,就可以让洛曌答应一些丧权辱国的条款了。
毕竟顾承鄞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欺负洛曌,真要欺负早就欺负了。
而是要捏着这根软肋去反制一手洛皇。
至少也得把洛皇后面的招先挡回去再说。
现在顾承鄞跟洛皇之间差不多已经明牌了。
洛皇通过这道圣旨,明明白白地告诉顾承鄞:我知道你的软肋是什么,我也知道怎么动摇它。
而顾承鄞从来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
洛皇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态度,那他当然要做出相应的回击,以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态度。
这种时候,谁软弱,谁退缩,谁就等于认输了。
顾承鄞承认洛皇的优势确实很大,但他也并没有完全落于下风。
洛曌现在就在他的怀里,顾小狸在边上看着。
你在朝堂上削弱我的影响力,我便在你的软肋上做文章。
洛曌也确实没有让顾承鄞失望。
还没开始吓唬,仅仅只是抱在怀里,心理防线就已经崩塌了。
眼神飘忽不定,呼吸急促慌乱,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了墙角的小鹿。
明明还有退路,却已经吓得连跑都不知道跑了。
洛曌此刻的状态,正是顾承鄞最需要的状态。
理智尚存,但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抗拒还在,但已经形同虚设。
正当顾承鄞准备开口,将早就想好的那番说辞说出来的时候。
他看到洛曌闭上了眼睛。
眼帘缓缓合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在风雨中扇动的翅膀,脆弱而美丽。
嘴唇紧紧咬着,贝齿陷入柔软的唇瓣之中,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脸颊绯红如霞,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将她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羞怯的颜色。
洛曌偏过头去,将脸转向一旁,露出那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线条优美脆弱,像是上好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又怕一不小心便会将它弄碎。
她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说服着什么。
满脸屈辱,却又无比顺从,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屈辱是因为洛曌的骄傲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
顺从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无法抗拒顾承鄞。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洛曌的脸上交织碰撞。
将她原本绝美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极为反差的诱惑。
然后洛曌开口了,声音很小。
小得像是蚊蝇的嗡鸣,若不仔细去听几乎就要错过了。
每一个字都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
带着压抑的羞耻,还有认命了般的妥协。
“你...你轻点。”
顾承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