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曌能感受到顾承鄞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
能感受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这些感受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地裹住。
越收越紧，紧到洛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下她哪里还能想其他的东西。
脑子像是被人倒进了一锅浆糊，黏黏糊糊的，什么都转不动了。
洛曌本能地想推开顾承鄞，想骂他，想质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身体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没办法，她现在对顾承鄞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哪怕认为自己发自内心的恨顾承鄞，讨厌顾承鄞，嫌弃顾承鄞的一切。
洛曌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无法抗拒顾承鄞。
最终只能努力地往外偏头，将脸转向远离顾承鄞的方向。
仿佛只要不看到他的脸，这一切便不是真的。
同时两只手抵在顾承鄞的胸膛上，试图阻止他的接近。
但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上，能感受到衣料之下那具身体传来的心跳。
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掌心，与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洛曌虽然在努力推，可她那点力气在顾承鄞面前简直像是在挠痒痒。
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揽着她的腰，既没有因为她的推拒而收紧，也没有因为她的挣扎而放松。
只是维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这种程度的挣扎落在顾承鄞的身上，就像是春日里的细雨落在磐石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反而还会激起征服的欲望，只不过洛曌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她越是挣扎，便越是显得柔弱无助。
越是柔弱无助，便越让人想要欺负她。
脸颊因为挣扎而泛起了红晕，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身体因为抗拒而颤抖。
这一切落在坏人眼里，便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沾污的白纸。
更何况还是冷傲孤绝的洛曌，她的身份地位还有气质的加持。
只会让这种征服欲变得愈发强烈。
也幸好顾承鄞并不是坏人，确切来说，他并不是要征服洛曌。
之所以会突然做出这种暧昧的动作，只是在针对弱点下手而已。
顾承鄞一手揽住洛曌的腰，另一只手伸出去，将圣旨拿了过来。
然后将圣旨摆在两人的面前，姿势亲密的就像是一对夫妻正在共同审阅刚刚送达的文书。
顾承鄞再次开口，声音在洛曌的耳畔响起，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殿下，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洛曌哪里知道怎么办。
现在她整个人都被顾承鄞的气息包围了。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将她牢牢地裹在其中。
她的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她的皮肤上全是他怀抱的温度，她的耳边全是他低沉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洛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晚的场景。
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根发。
之后发生的种种，更是被压在心底的火种。
平日里被洛曌小心翼翼地掩盖着，不敢去碰，不敢去想。
可此刻，顾承鄞的气息像是一阵风，轻轻一吹。
便将那层掩盖的灰烬吹散了，露出了底下还在暗暗燃烧的火种。
洛曌的脑子已经都没法自主思考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身为储君该有的判断力。
在这一刻都被铺天盖地的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只能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洛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绵。
“什么怎么办？”
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明灭不定。
见洛曌接话了，顾承鄞便继续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平，几分义愤填膺。
仿佛一个勤勤恳恳却遭到了不公待遇的忠臣。
“我可是储君少师，含辛茹苦，兢兢业业教培了殿下这么久。”
“结果陛下不仅不奖赏我，还针对我，这还有天理王法嘛？”
顾承鄞特意将教培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稍微重了一点点，重到只有洛曌能听出其中的歧义。
这个词在世人听来，便是教导培养的意思。
可在洛曌耳朵里，却以为顾承鄞指的是那个夜晚他教她做的事情。
她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听到这么离谱的话，洛曌的理智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这个红蛋，明明是在故意欺负她，却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什么兢兢业业，什么含辛茹苦，顾承鄞说这些话的时候怕是连自己都不信。
更何况真要论天理王法，明明顾承鄞才是过分的那个吧。
谁家储君少师会把储君这样抱在怀里，亲密的就好像热恋的情人一般。
洛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可是父皇赐婚了你跟小姨，这难道不是奖赏吗？”
洛曌说这话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来，与顾承鄞的目光对视了一瞬。
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几分不服，还有几分你休想糊弄我的倔强。
赐婚是何等的恩典，满朝文武求都求不来。
他顾承鄞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说这不是奖赏？
对于洛曌的反问，顾承鄞神色不变。
脸上没有丝毫被问住的窘迫，反而扬起下巴，露出此言差矣的神色。
然后义正严辞地反驳道：“当然不是了。”
“殿下，就算陛下不赐婚，小姨也是我的啊。”
“既然已经是我的了，那又怎么能算是奖赏呢？”
“而且世人都知道，我与殿下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陛下不仅不是在奖赏我，反而是在害我。”
顾承鄞的语气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让人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洛曌这下彻底懵逼了，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本来因为身在顾承鄞的怀里，已经丧失了大半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