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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3章 撕呗

    “需要多久?”

    “少则一日,多则三天。”

    仙官顿了一下,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的水质感,但这一次水里多了一点温度,“你想要的,我给你办。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先走。”

    仙官指着远处河道尽头隐约可见的界碑轮廓,“到三不管地带去,找个地方藏起来。把你的人安顿好,把伤养好。等我的消息。”

    陈平看着她。

    夜风吹过,她袖口那朵青色云纹在他视线里闪了一下。

    “我凭什么信你?”

    陈平询问。

    仙官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右手,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左腕上。素白的袖口被撩起来一小截。

    露出手腕内侧一个极淡的印记。

    月光太暗,陈平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看到了一抹极细的青色光芒。

    “因为这个。”

    仙官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陈平一个人能听见,“这条手链的主人,曾经救过我的命。”

    陈平愣住了。

    他认出了那抹青光。

    这是老仙官的东西。

    此前,陈平在小院的时候,见过老仙官的这个东西。

    “你……”陈平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是老仙官的什么人?”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仙官放下袖口,青色光芒被重新遮住,她的声音恢复了沉稳,“陈平,时间不多了。锁仙台的封锁很快就会扩展到外围,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掉,信我这一次,带人走,等消息。”

    陈平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

    魏兴坐在地上,血已经把囚服染透了半边,但冲他咧了一下嘴。

    老铁左手握着锤子,右手还在流血,冲他点了点头。

    林小月扶着铁横梁站得笔直,脸上依然没有多少血色,但眼神还是那么倔。

    方砚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孙特使睁开了眼睛。

    猴脸怪物蹲在人群中间,毛茸茸的脑袋歪着看他。

    “走。”陈平说。

    他回头看了仙官一眼。

    “三天。”

    “三天。”仙官点了点头。

    陈平不再说话。

    他转身走到魏兴身边,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跟老铁一左一右把人搀起来。队伍开始往干涸河道方向移动。

    仙官站在原地,目送着这群浑身是伤、走得踉踉跄跄的人一步一步往界碑方向走去。

    她的素白袍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袖口的青色云纹忽明忽暗。

    等陈平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河道拐弯处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推动下精准地送到了陈平耳边。

    “陈平。”

    陈平回过头,远远地看着她。

    “活着。”她说。就两个字。

    陈平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采石场的夜空安静了不到半刻钟。

    就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撕破了。

    不是雷声,是锁仙台方向的灵力波动。

    大范围封锁禁制启动时特有的闷响,像一块巨石从山顶滚进深潭。

    声音传不了太远,但地面会跟着颤。

    陈平站在干涸的河道中间,脚下的鹅卵石在微微震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锁仙台的方向。

    天字牢的轮廓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灵光灯的光芒被山体遮挡了大半,只剩天边一抹极淡的蓝。

    “他们开始封锁外围了。”

    方砚推了推眼镜,声音里还带着刚从密道里跑出来的喘气,“按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方圆二十里之内所有路口都会被封死。”

    “那就别站着了。”

    陈平把魏兴的胳膊重新往上架了架,“走。”

    队伍沿着干涸河道往东,脚程不快,伤员太多。

    魏兴虽然嘴上还在嘟囔着“我自己能走”!

    但!

    每走十几步膝盖就打一次弯,全靠陈平和老铁一左一右架着才没摔倒。

    “这就是你他娘的能走?”陈平瞥了一眼。

    “真的,不信你松开!”

    魏兴嘴硬。

    陈平松手 。

    没了搀扶的魏兴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若非陈平眼疾手快,魏兴恐怕已经趴在地上了。

    “嘿嘿。”魏兴难得的嘿嘿一笑 。

    “我们都生死这么多次了,你以后就别在我们面前客气。”陈平叹口气道。

    魏兴再次咧嘴,然后嗯的点点头。

    “小心点脚下。”陈平叮嘱了一声,同时余光扫向博弈堂的三个弟子。

    三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其中一个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用撕下来的囚服布条吊在脖子上,每走一步都疼得倒吸凉气。

    猴脸怪物跑在最前面探路,它的伤也不轻,腹部重新渗出的血把绷带染红了一大片。

    但它的耳朵始终竖着,鼻翼不停地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常的气味。

    走了大约三里。

    采石场的轮廓出现在河道尽头。

    那是一片废弃了很久的采石场,山体上残留着密密麻麻的凿痕,像是被巨大的爪子反复抓过。

    采石场底部散落着几座破败的石屋,屋顶的横梁已经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石屋前面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

    空地上堆着几堆切割好的石料,石料表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至少废弃了十几年。

    “就这儿。”

    陈平扫了一圈地形,“石屋能挡风,空地视野开阔,背后靠山,万一有追兵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老铁把魏兴放下来,让他靠在石屋的墙根上。

    魏兴的嘴唇已经发白了。

    但!

    精神还算清醒,抬头看了一眼破了一半的屋顶,忽然笑了一声:“比我之前住的那间牢房好,好歹有个天窗。”

    “天窗个屁,那是屋顶塌了。”

    老铁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三道矛伤,最深的一道在肋骨下面,差点就扎进肺里了。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撕你的囚服来给你包扎。”

    “你撕呗,反正这囚服我也不想穿了。”

    老铁没搭理他,转头对林小月喊了一声:“林姑娘,还有没有之前给猴脸用的那个草药?”

    “有,来的路上看到河道边上有几丛,我顺手摘了些。”

    林小月从怀里掏出一把还带着泥土的草本植物,在手里搓了搓,搓出暗绿色的汁液,“止血用的,效果还行,就是敷上去会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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