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
玄袍人收回目光,朝升降机通道方向走去,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
传讯玉符中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上界执法堂总部。
上界仙门得知此事之后,长老会当场拍碎了一张灵木桌。
“千年来无人越狱?”
一个白发老者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现在被一个下界杂役破了?不仅自己越狱,还把整整一层的囚犯全部放跑了?宋之问是干什么吃的?锁仙台是纸糊的吗?”
“长老息怒。”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躬身回话,“宋之问刚才传讯说,陈平利用武器库的陷阱制造混乱,从一个叫玄袍的人手中逃脱,然后通过地基夹层绕回了牢房区域。这人的手段非同一般,之前碧水阁门口击败韩教习的事也是他。”
“传令下去,封锁锁仙台周边所有关卡。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进出锁仙台。任何没有登记的上界人士,不得在锁仙台附近逗留,违令者以窝藏重犯论处。另外,从执法堂抽调一批筑基以上精锐,即刻出发前往锁仙台。找到陈平及其同伙,不用再审讯了,抓到立即处死。”
“是,那玄袍那边……?”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他本来就是长老会派去接手的。告诉他,名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锁仙台曾经有重犯越狱成功。抓到人,就地处理。尸首带回来就行。”
上界的命令以传讯符的形式飞速传回锁仙台。
宋之问接到命令时,玄袍人已经消失在了升降机通道的方向。
他站在空荡荡的牢房走廊里。
手里攥着那张刚刚收到的传讯纸条,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上界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而他!
现在要做的,是在支援到达之前把陈平的尸体摆在那张被他拍碎的灵木桌前面。
否则,摆在那里的就会是他自己的脑袋。
天字牢第五层。
林依的牢房位置在地图上的坐标是西北角最深处的独立单间。
而此时。
陈平和他的同伴们正在升降机井道里往下攀爬。
井道里的冷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气流。
而是有人刚刚在井道底部打开了通风闸口。
通风闸口的开启只有一个目的。
给追兵照亮井道,让井道里的所有人都暴露在灵光灯的照射范围之内。
魏兴第一个跳落到第五层的井道平台上。
他的脚刚踩稳,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从井道深处的走廊里飘过来。
那气味不新鲜,但也不旧,大概是几个时辰之内的事。
他握紧刀柄,回头看了一眼从井道上方陆续下来的同伴们。
猴脸怪物已经从他腿边窜了出去,顺着血腥味的方向往走廊深处跑了。
陈平最后一个从导轨上跳下来,落在井道平台上。
远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哨音。
“等一下。”魏兴突然摆手。
“怎么了?”其他人疑惑。
“不对劲。”魏兴沉着脸,示意众人安静,他仔细探听周围的气息。
而就在这时。
滋!
滋滋滋!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从第五层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灵光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暗蓝色的微光,而是最高亮度、全功率运转的刺目白光。
那铺天盖地的白光将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
也照亮了走廊尽头那道刚刚被推开的铁门。
“怎么回事?”众人有点慌了。
“不对,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站在最后边的陈平沉声道。
话音刚落。
哗啦!
后面涌出来的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锁仙台守卫。
灵光灯的白光极为刺眼。
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陈平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
但他的手比眼睛反应更快。
短刀已经从袖中滑出,刀柄牢牢握在掌心。
他快速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铁门,又扫了一眼身后井道的方向。
铁门那边至少十二个守卫,已经列好了队形,前排持盾,后排架弩,阵型紧凑,显然是早有准备。
身后的井道里也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至少还有六个人正在从上方往下攀爬。
前后夹击。
“妈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道?”魏兴把刀往身前一横,刀刃在灵光灯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通风闸口。”
陈平低声说,“他们开了闸口,井道里的气流变化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从我们下井道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等了。”
“那现在怎么办?”
方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握着文件箱的手在微微发颤。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后的井道平台上,魏兴的呼吸声陡然变重,老铁捏在手里的铁钉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小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井道边缘的铁板上。
嘎吱。
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尽头那道铁门被彻底推开。
“陈平。”前排中间一个守卫开口了,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闷闷的,“宋队长说了,你跑不了。束手就擒,或者——”
他没说完。
因为陈平在他说到“或者”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动了。
“还敢找死!”守卫冷哼一声,当即大手一挥。
哗啦。
几个守卫冲上前。
不过下一刻,他们懵了。
此刻的陈平不是往前冲,是往侧面翻。
他左脚蹬在井道口的铁框上,整个人横着弹出去,短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刀背朝外,刀锋朝内。
落地的同时用刀背砸在了离他最近那面灵光灯的底座上。
灯没碎。
但底座上的聚灵符纹被刀背上的力道震得裂了一道细纹,灵光灯闪烁了两下,灭了。
走廊里出现了一片大约三步宽的黑影区域。
“灯!”那个守卫头目的声音立刻变了调,“这小子想灭灯,护住灵光灯!”
晚了。
陈平灭了第一盏灯之后没有停,他的身形在走廊里走了一个极别扭的路线!
不是直线,也不是常规的之字形,而是贴着墙壁与地面之间的夹角翻滚,每翻滚半圈就用刀背敲击一盏灵光灯的底座。
他的动作不像是打架,更像是矿道里躲落石的走法,肩膀、膝盖、手肘轮番着地,每一次触地都在借力转向。
第三盏灯灭了,第五盏,第八盏。
走廊一半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