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警察微微一怔,转瞬便洞悉了所有的内情。
他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上级,将现场始末完整上报。
挂断电话,他神色一凛,当即沉声吩咐:
“把所有闹事的人全部押回警局。”
话音落下,现场人群瞬间哗然,此起彼伏的抗议声骤然响起。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才是被无故捆绑的受害者!你们警察不帮我们就算了,反倒要拘押我们,简直太没天理了!”
在场众人鱼龙混杂,不少人头脑发热,被现场气氛和网络舆论裹挟,稀里糊涂就跟着过来闹事。
警察冷冷扫了这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与无奈:
“一群不动脑子的!到了警局,你们自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说完,他不再废话,指挥警员将众人逐一押上警车。
闹事人数众多,警力来回奔波数趟,才将所有人全部押送归案,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风波平息后,警员转头看向一旁的齐聿止,语气诚恳:
“我已经将整件事上报核实,这起纠纷从头到尾都存在重大蹊跷。”
“根据我们的调查取证,姜姗姗对老教授的指控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完全无法成立。”
“后续警方会发布官方声明,公开澄清真相,为教授洗清所有污名。”
“多谢。”齐聿止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警员面露愧色,坦然回道:“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警方人员尽数离场后,齐聿止与肖谣上了楼。
此刻整层住院楼早已乱象丛生、乌烟瘴气。
不少病人家属围堵在走廊里,将几名医院领导团团围住,怒气冲冲地讨要说法。
众人都刷到了网上的热搜风波,大概知晓了前因后果,情绪愈发激动。
“你们医院怎么能让这种品行龌龊的人住院?昨晚病房门都没锁,万一出了安全事故,你们承担得起责任吗?”
“就是!刚刚已经有大批人找上门闹事,以后说不定天天都会来堵人,让我们这些病人怎么安心休养?”
“这种人根本不配留在医院!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必须把他们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
此起彼伏的抗议声越来越响亮,几名院领导被围在中央,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肖谣和齐聿止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轻轻推开房门。
方才走廊里所有的谩骂、指责与喧闹,老教授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悲痛与茫然,满心都是不解与委屈。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短短一日,境遇天翻地覆?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分青红皂白地诋毁他、唾弃他,笃定他是作恶多端的恶人?
肖谣看着他颓然破碎的模样,心底也很不好受。
她轻声开口安抚:“教授,警方已经查清整件事的真相了。”
老教授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如同抓住了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盯着肖谣。
“警察说了,很快就会发布官方声明,彻底还您清白。”
老教授眼底情绪百感交集,酸涩、委屈、庆幸交织在一起,最终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哽咽。
“好……谢谢你,肖小姐,真的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您。”肖谣轻轻摇头,温声回应,“上次下雨,多亏了您借我一把伞,我才没有淋湿。”
老教授鼻尖猛地一酸,连忙转头快步走出杂物间,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失态泛红的眼眶。
他心里清楚,根本算不上什么恩情。
不过是举手之劳,那日他积压了满身压力、满心憋闷,不过是恰好想找个人倾诉纾解罢了。
但肖谣的这份善意,他默默记在了心底。
一旁的苏宜长长松了一口气,感慨道:。
“太好了,还好警方公正,愿意还教授一个公道。不然,这世道实在太没天理了。”
几人压下心头沉重,快步走回病房。
听到门外熟悉的动静,一直惴惴不安的教授夫人才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她脸色同样惨白,眼眶通红浮肿,显然刚刚偷偷哭过一场。
老教授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与酸涩,故作平静地安抚家人。
“没事了,都过去了。闹事的人已经被警方带走,我今天请假,留下来陪你和女儿。”
病床上的女孩也被外面的嘈杂动静惊醒,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刚做完大手术,气息虚弱,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茫然。
“外面……发生什么了?我好像一直听到有人在喊爸爸的名字……”
老教授脸色骤然一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
“没有,你听错了。”
他连忙快步走到病床边,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慌乱安抚:
“爸爸在这,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好好的。”
女孩轻轻眨了眨眼,神色疲惫又自责,低声呢喃:
“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我最近总是这样,频繁出现幻觉。”
看着女儿虚弱愧疚、惴惴不安的模样,老教授心底的内疚与自责愈发浓烈,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医院领导温和又为难的声音:
“教授,您在里面吗?我们想和您聊几句。”
老教授应声起身走出病房。
肖谣几人怕打扰病人休养,也纷纷跟着退了出来。
老教授特意往前走了很远,避开病房门口,才停下脚步。
眼前这位院领导是他早年带出来的学生,受过他不少提携与照拂。
这一次女儿做手术,对方也尽心尽力奔走帮忙,是真心实意想帮自己渡过难关。
此刻,那句为难的话堵在他喉头,辗转再三,终究是迟迟说不出口。
反倒是老教授率先开口,语气坦荡温和:
“我知道你的来意。今早的风波是因我而起,连累了医院和其他病患,是我的问题。你放心,我待会会准备好礼品,挨个病房上门道歉赔罪。”
这番通透体谅的话,让院领导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那句残酷的通知更是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开启。
院长带着一众医院高层簇拥而出,气场冰冷强势,径直朝几人走来。
一行人目光落在老教授身上,带着审视、打量与毫不掩饰的疏离。
先前那名院领导脸色瞬间一白,低声局促道:“院长……”
院长目不斜视,径直开口:“你跟他说了?”
见下属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他直接抬手打断,语气淡漠冷硬:
“我来说。”
他抬眼看向老教授,没有半分情面,公事公办地宣布:
“经过院方管理层集体商议,为维护院内秩序与就医环境,请你们在两日之内办理转院手续。”
“什么?!”
老教授骤然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眼前一众高层冰冷漠然的眼神,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误会,更不是玩笑。
院长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总而言之,后天之前必须腾空床位,你尽早对接其他医院办理手续。”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肖谣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
老教授也骤然回过神,快步上前死死抓住院长的手臂,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突然要逼我们转院?!”
荒谬、心寒、难以置信的情绪席卷全身,让他气得呼吸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女儿刚刚做完大型手术,正处于最关键的恢复期,身体孱弱至极,经不起半点折腾,最需要安稳静养。
一旦转院,就要离开全程跟进病情、熟知她身体状况的医护团队,转入完全陌生的医疗环境。
这般折腾,对女儿的身体而言,根本就是难以承受的重创!
老教授红了眼眶,急切又无助地辩解:
“是不是因为网上的谣言?那都是凭空捏造的污蔑!警方已经查清真相,很快就会发布声明还我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