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内影佐径直来到徐天的办公室,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徐天,刘凌波的情报不会假,你说这只孔雀,到底是谁?”
徐天抬眼望向木内影佐,宽慰道:“老师,您先沉住气。您该清楚,清乡计划从拟定到下发,要历经南京政府批复、各省府转递、基层部门执行层层环节。知晓核心内容的人没有上百也得有几十?新四军若想截获情报,有的是机会从外围渗透,问题未必出在76号。”
木内影佐故作恍然大悟:“我懂了,要是76号真出了内鬼,我就要把锅背起来,查不出内鬼,反而没责任,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生存哲学吗。”
徐天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起身给木内影佐添了杯热茶:“老师说笑了,学生只是不忍见您遭将军责罚。”
木内影佐重重将茶杯顿在桌上:“我查了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这‘孔雀’,该是明楼时期的老人。揪不出这只鼹鼠,终究是心腹大患。”
徐天宽慰道:“76号哪天没有内鬼,发霉的社团才没有内鬼,今天揪出一个,明天他们又塞一个进来,我看倒不急于一时,太急了,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木内影佐点点头道:“言之有理,我查了76号几乎所有人的档案,这个孔雀,应该是明楼时期的老人,可以确定陈青不是。”
徐天愣了一下,问道:“陈青为何不是。”
“我查阅了他的所有资料,再加上他这两天的表现,虽然他和明家纠缠不清,主要还是因为他太好色把明家那个大姐肚子搞大了,明楼感到了羞辱,一直想弄死他,而且这人行事作风,完全是个人渣败类,就算他是红党,到了延安,也会被拉去枪毙。”
徐天闻言微微一怔,抬眸问道:“老师既排除了陈青,那重点怀疑的,可是朱徽茵与梁仲春?”
木内影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没错,朱徽茵与此事毫无牵扯,唯有梁仲春,才最可疑。他与陈青不同,陈青是色令智昏的蠢货,梁仲春却是见钱眼开的老狐狸!明楼在时,他与明楼的秘书勾结走私,又与汪曼春明争暗斗,为了钱财没有任何底线。这般重要的情报,卖给新四军就能换天价,他有足够的动机!”
“可毕忠良的那份归零计划完好无损,失窃的只有他那封信。”徐天点出关键,“若梁仲春真要动手,何必舍近求远?”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木内影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以梁仲春的手段,开个保险柜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故意制造失窃假象,让所有人盯着毕忠良的文件,反而没人会怀疑他趁机调包。这叫声东击西,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徐天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那不如立刻将梁仲春抓来严刑拷问,不怕他不招!”
“胡闹!”木内影佐厉声否决,“梁仲春在76号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就算真是他,我也不能贸然动他,没有实证,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如今局势微妙,也不能轻易动摇76号的人心。”
徐天故作困惑:“那老师今日前来,究竟是想寻何对策?”
木内影佐的目光落在徐天身上,缓缓道:“我本想看看陈青能否查出些蛛丝马迹,可那家伙中规中矩,半点本事都没有。指望他,无异于与对牛弹琴。所以才来问你,徐天,可有破局之法?”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道喧嚣。
徐天放下茶杯,心想这陈青是太笨了,根本没理解了我的暗示,还是太聪明了,一眼就看透了我挖的坑?
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木内影佐:“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需得冒几分险。老师不如对外宣称,已查明内鬼身份,且将其控制住了。”
木内影佐眉头微蹙:“此举何意?”
“钓鱼。”徐天缓缓吐出二字,声音压得极低,“内鬼既已现身,听闻‘已落网’的消息,定会以为危机解除,放松警惕。届时我们只需布下诱饵,引他主动现身,到那时,人赃并获,他便再也无法抵赖。”
木内影佐盯着徐天看了许久,忽然抚掌大笑:“好一招引蛇出洞!徐天,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学生!正好总部来电,很快要进行第二次清乡,要从满洲里调一批人来,对新四军释放毒气和瘟疫,把这些抗日分子彻底清剿,到时候我再下一饵,一定能抓到这只鼹鼠。”
木内影佐起身离开,徐天送到门口,关好门,脸色阴沉下来。
木内影佐这老小子是在试探自己,如果他只把消息告诉自己,泄露出去,自己马上暴露,可万一是真的,这些毒气和瘟疫会带来可怕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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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决定摆烂了,他不信木内影佐真的会把他怎么样,借着查案的名义在76号四处瞎逛,专找漂亮女特务聊天,嘴里问的全是些不着边际、不该他过问的私事,还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各类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76号众人皆是噤若寒蝉,生怕哪句话答得不对,被陈青抓了错处,随便找个借口就拖进阴森的审讯室,到时候大刑伺候,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陈青晃悠着脚步,径直走到了机要室门口,推门进了刘美娜的办公室。
刘美娜一见陈青进来,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意,快步拿起桌上的茶杯,转身就要去沏茶倒水,嘴里还忙不迭地说着:“陈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我给您泡杯好茶。”
刘美娜生得眉眼清秀,身段窈窕,在特务处里也算模样出众的。
陈青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等她端着茶杯递过来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刘美娜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洒出来。
陈青却不管这些,攥着她的手,低头装模作样地看了好半天手相,把她软弱无骨的一双小手抓在手心使劲拿捏。
陈青一脸坏笑:“美娜啊,你那天晚上,和陈深那个了没有啊?”
刘美娜闻言,身子顿时扭捏起来,轻轻往回抽了抽手,娇羞地嗔怪道:“陈主任,您问得这么直接,人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
“哎,我是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真心想和陈深成事儿,这事我给你做主,保准陈深不敢不答应。”
刘美娜眼睛一亮,原本的娇羞褪去几分,满是惊喜地看着他:“真的?主任您没骗我?”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那你说说,这事成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刘美娜脸颊更红,轻轻跺了下脚,娇声道:“主任你坏死了,就知道调戏人家。”
“哈哈哈哈,”陈青朗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不跟你聊了,也到点了,我得下班了。”
说罢,陈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慢悠悠地走出了刘美娜的办公室,开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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