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忠良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在保险柜的缝隙里,夹了一根头发,极细极短,很难被人发现。出事之后我去查看,那根头发还在,原封不动,这就说明,保险柜根本就没有被人打开过。”
陈深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那为何档案被人开封了?既然保险柜没动,档案怎么会被动过手脚?”
“我也不知道,只能说明这人是绝顶高手,而且十八号是星期天,晚上是你值班,第二天周一早上,我听说夜里突然停电了,心里不放心,第一时间就赶去打开保险柜查看,当时档案明明是完好无损的,封条都没动。至于后来为什么会被人拆开,我也不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栽赃陷害你。”毕忠良连忙解释。
陈深看着他,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再次涌上:“毕忠良,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无辜的,可你还是看着我被打成这个样子,看着我受这么多罪!”
“我没有!”毕忠良急忙辩解,脸上满是愧疚,“我被影佐机关长关起来了,刚刚才被放出来,我也是刚弄清楚这些事,你信我,我这就去跟影佐机关长把所有事解释清楚,马上让人给你治伤,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毕忠良急匆匆离开,牢房门被重新锁上,扁头蹲在陈深面前,低声道:“头儿,你真的是红党吗?”
陈深瞪了他一眼:“连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扁头把声音压的更低,说出的话却让陈深如五雷轰顶:“在跑马场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沿着排水管从楼顶爬下来的。”
………………
毕忠良走进来,不等木内影佐开口,“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影佐机关长,陈深他是冤枉的,求您放过他吧!”
木内影佐眉峰微蹙,抬手示意他起身:“成何体统!起来说话,你说陈深是冤枉的,有何证据?”
毕忠良站起身道:“他根本没有偷归零计划!十八号那天行动处突然停电,第二天一早我第一时间就打开保险柜查看,归零计划的档案安然无恙,当时刘二宝就在我身边,他可以为我作证,绝无半句虚言!”
木内影佐眼神一沉:“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还有山本长川的事,陈深已经亲口承认了,山本长川确实是他亲大哥!可自从大哥1926年瞒着家里去了黄埔军校,兄弟俩就断了联系,这都十几年没见过一面、没通过一次信,他怎么可能是红党,又怎么会和红党勾结盗取计划!”
木内影佐闻言,侧头看向身旁待命的长谷,沉声吩咐:“去,把陈深和山本长川的所有资料都拿过来,仔细核查。”
长谷领命转身离去,不过片刻,便将刘二宝带到了办公室。刘二宝站在门口,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屋内众人。
长谷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刘二宝,厉声问道:“刘二宝,停电第二天,你是否与毕忠良一起开过保险柜?”
刘二宝身子一颤,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低着头应道:“是……是一起开过,里面的资料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那你此前为何要诬陷陈深盗取归零计划?”长谷的语气愈发严厉。
“我没有诬陷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刘二宝慌忙辩解,可眼神却不停闪烁。
毕忠良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盯着刘二宝,厉声质问:“二宝,你说!为什么不对木内机关长说实话,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刘二宝脸色惨白,嗫嚅着解释:“我……我是怕陈深万一真的是红党,他是您的兄弟,会连累到处长您啊!我是担心处长,所以第二天核查保险柜的事,就一直没敢说……”
“你!”毕忠良气得双目通红,扬手就要朝刘二宝挥去。
木内影佐伸手轻轻一拦,淡淡开口:“罢了,他也是忠心护主,念在这份心意,饶过他这一次。”
毕忠良闻言,只能愤愤地收回手,狠狠瞪了刘二宝一眼,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长谷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快步走了进来,将资料放在木内影佐面前。
木内影佐逐页翻看,眉头渐渐舒展,随后将资料扔在桌上仔细翻阅,对着众人缓缓开口:“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陈深1926年考入黄埔军校,1927年四一二事变爆发,他的兄长陈长川逃亡日本,改名山本长川,之后在东京结识沈秋霞,两人成婚,这十几年间从未踏足中国半步。而陈深毕业后,一直留在军中任职,从两人十几年的经历轨迹来看,确实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这么看来,陈深确实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盗取归零计划,就算是他因为亲情想要救沈秋霞,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当时医院确实查到了红党活动的痕迹。”
一旁的陈青却脸色阴沉,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表情,上前一步对着木内影佐躬身道:“影佐机关长,即便如此,陈深依旧有嫌疑!他在医院的时候被沈秋霞挟持,分明是想救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木内影佐冷冷地瞪了陈青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悦,76号行动队可都靠毕忠良撑着,没有任何证据,杀了他兄弟,以后他还会真心出力吗。
对着陈青厉声呵斥:“那天你一枪打中了陈深的腿,沈秋霞才被乱抢打死,你是怕他报复你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现在距离找到孔雀的最后期限只剩一天,若是再找不出孔雀,我一样会重重惩罚你!”
陈青带着满心不甘,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陈深这一关算是过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木内影佐转头看向毕忠良,语气缓和了几分:“毕处长,看在你苦苦求情,又有证据佐证的份上,这次就放过陈深。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开除,逐出76号。”
毕忠良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忙感激道:“多谢影佐机关长开恩,多谢机关长!”
等众人纷纷离开,木内影佐面色阴沉下来,对长谷吩咐道:“通知情报处高岛三木,等陈深离开76号,对他进行24小时跟踪,他去了哪里,见了谁,都要一一记录下来。”
长谷躬身道:“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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