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和同事一起进来,两个人笑着说着什么,眉眼清秀,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那是四年后,顾昀辞除了她和陆深阳在一起之外,见过的最轻松又自在的神情。
电梯缓缓关上,两个人还在说着。
就连那名同事和他打招呼,孟疏棠也似没看到一般。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刚才冲到头顶的血液此刻也凝固成冰。
男人喉间滚出一声极冷、极哑的笑,他没有等到二十八楼,在中间楼层便从员工电梯下来了。
他一出来,便有员工小声议论,“顾总好端端怎么跟我们挤员工电梯?”
没人知道。
中午时开了一个会,事关故宫博物馆捐赠一事,孟疏棠也列席了。
但她坐在角落,存在感极低。
男人也是在会议结束时,掀眸瞥了她一眼。
接下来两天,两个人都没见面。
就算有工作,也是阮安上楼来。
秦征见男人情绪稳定,又提了茶园山区的事,“顾总,你一个人去还是再安排一个人?”
男人思忖,“让孟老师和我一起去。”
秦征颤颤巍巍,“我觉得孟小姐,应该不会同意吧……”
他就是善意提醒,免得他高位久了,没有自知之明。
其实这几天孟疏棠的态度很明显了,她已经放下了,顾昀辞也不该执着于过去。
“顾总,要不……周经理吧,你们师兄弟也好久没聚了。”
男人小心翼翼看护海棠花,“我跟周经理,什么时候不能聚?”
秦征一梗,接下了这个万分艰难的任务,“好,一会儿我去找孟老师说。”
男人放下花洒,“不用了,我亲自去。”
他抓起旁边的西装外套,乘坐总裁专用电梯去了地下二层。
“孟老师,跟你说一件事。”他走过去和说话时都是云淡风轻的,跟早上电梯里的冷脸判若两人。
孟疏棠微掀眸,一边吃惊他竟然又过来,一边语气淡淡,“愿闻其详。”
“前阵子见了一个合作方,我听他说茶园山区博物馆有一枚青绿古珠,釉色是失传的‘茶山青’。
只可惜珠身有崩缺,需要大师精细修复,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孟疏棠一听青绿古珠就起了好奇心,她停下手里的活儿,“只可惜我在忙这边的事啊!”
顾昀辞,“不急嘛,捐赠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的。”
孟疏棠想想也是。
毕竟见到“茶山青”亦或者修复它,对于修复文物的人来说,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
“可以,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
孟疏棠点头,“好。”
顾昀辞离开的时候,听到她给阮安吩咐,“我出去一趟,大概需要个两三天,你把剩下的工作做好,就休假吧!”
阮安很开心,抱住她,“谢谢姐。”
孟疏棠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好了。”
顾昀辞转弯时看着阮安,眼里尽是羡慕。
下班时,顾昀辞在二十八楼看到她离开时很开心,也不知道明天,她知道是他和她一起去,还会不会这么开心。
晚上,李秀云见陆深阳好几天没来了。
趁着做饭的功夫,和孟疏棠唠嗑。
“棠棠,你和深阳……确定了吗?”
孟疏棠淡淡笑着,“外婆,你怎么又说起这个话题了?”
“早些年,我以为他不向你表白是因为你刚离婚还有孩子,是给你时间缓和。
可现在馨馨都这么大了,他还是不张嘴,我就觉得他心里啊……八成有人。
棠棠,你不能一直就这样一个人,你长得好看,又有手艺,放到婚恋市场,也是很抢手的。”
说着,她从兜里翻出几张照片,“这是你王姨推荐的,外婆瞧着挺顺眼,你看什么时候不忙,见见。”
孟疏棠看都没看,“外婆,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你看看网上写了那么甜爱情的大作家都离婚了。
所以啊,女人还是拼事业比较开心。”
外婆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端着菜出去了。
想想她每天早出晚归地忙着挣钱,外婆没有再催婚,毕竟什么事,都需要个过程。
她拿着筷子跟着出去,“你最近在哪儿上班,我昨天去晚星阁没看到你?”
孟疏棠,“顾氏大楼,深阳哥介绍的项目。”
李秀云眉头微动,没吱声。
吃完饭,收拾好,孟疏棠便睡了。
梦里,她梦到了去茶园山区见到了青绿古珠的场景,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可是第二天早上,她拎着行李到了顾氏大楼前,看到顾昀辞的一刹那,愣住了。
往日的男人永远西装革履,气场迫人,像一朵冷硬的高岭之花。
今天换了一身浅色系休闲装,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压迫,多了点儿少年气的清爽。
身姿依旧颀长挺拔,气质干净又高级,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却藏不住深邃矜贵,好看到让人一眼就心跳乱了节拍。
孟疏棠脑海里浮现出十四年前的场景。
她推开城西藏品阁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低头看文物的顾昀辞。
那时的他和今日一般,头发没刻意打理,碎发垂在额前,却清爽矜贵的让人挪不开眼。
孟疏棠没吱声,转身要走。
顾昀辞走过去拦住她的去路,“孟老师,我是茶园山区博物馆委托的负责人,全程陪同您去基地。”
说着,她将正式修复邀请函递给她。
孟疏棠看了一眼,左右为难。
一边是错过有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青绿古珠,一边是需要和顾昀辞共处几天。
她狠狠咬了咬唇,狠心离开。
顾昀辞再次阻拦,“这可是公事,孟老师真打算因为不想跟我在一起,落个不务正业的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