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高台半空的水镜之中,刚刚才经历主峰崩塌的天剑山废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哀鸣。
这一次,震动的不是地表,而是天剑山最深处的万里腹地!
水镜传回的画面中,原本深埋在地下的极品灵脉开始疯狂扭曲、断裂,喷涌出海量的狂暴灵气;历代祖师留下的静修洞府在快速崩塌;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万年药园瞬间枯萎化作飞灰;被重重阵法保护的藏宝禁地更是传出刺耳的碎裂声。
整座天剑山,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巨人,正在从内而外地走向彻底的死亡。
“不!我的灵脉!我的药园!我的万年底蕴!”
瘫跪在地上的天剑阁阁主双眼泣血,披头散发地看着水镜中的惨状,喉咙里发出犹如厉鬼般的嘶吼。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坐在貂皮大椅上悠然倒酒的李长生,眼底涌出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你休想!我天剑阁万年不绝,岂是你一个区区散修能彻底抹除的!”
阁主仰天咆哮,双手结出一个法印,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一拍。
“噗!”
一大口夹杂着金色光碎的心头精血喷涌而出,他的容貌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下去,原本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灰白,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
为了挡下这灭宗的第二剑,这位化神期大能直接燃烧了自己整整两千年的寿元!
那一团蕴含着化神期全部生机与修为的精血,在空中疯狂蠕动,最后融入了一枚一直被他贴身佩戴的古朴黑色小剑之中。
“祖师剑令,请佑我宗门!万法归一,大阵起!”
伴随着阁主声嘶力竭的怒吼,那枚黑色小剑爆发出刺目的乌光,直接跨越万里空间,与天剑山废墟深处的某种古老力量遥相呼应。
水镜之中,异变突生。
在天剑山崩塌的腹地深处,数十道原本已经黯淡的古老禁制,在祖师剑令的刺激下如同回光返照般接连复苏。
赤、橙、黄、绿、青、蓝、紫……数十种不同颜色的阵法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万里山腹的璀璨巨网。这巨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每一根阵纹都粗壮如虬龙,死死拉扯着即将四分五裂的地下灵脉与传承根基,妄图将这断裂的基业重新缝合。
“是天剑阁的终极底蕴!万古封天阵!”
观礼席上,一名须发皆白的小宗门宗主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水镜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满是骇然。
“传闻此阵乃是天剑阁开派祖师飞升前亲手布下,一旦开启,就算是传说中的炼虚期大能,也休想伤及天剑山腹地分毫!”
“天剑阁这是彻底拼命了,阁主连根基都不要了!”
“那白衣少年的第二剑,能破开这祖师大阵吗?”
百宗修士的心脏全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水镜,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面对这号称连炼虚期都能挡住的远古大阵,李长生轻轻抿了一口那春日酿,指尖随意地向下压了压。
“撕啦——”
水镜中,那第二剑,终于落在了那张覆盖山腹的璀璨巨网上。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张汇聚了天剑阁万年底蕴、由祖师亲手布下的万古封天阵,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这不可能!!”
阁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祖师剑令“咔嚓”一声碎成了一地粉末,他整个人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第二剑顺着宗门气运,一路切进地下灵脉的最深处。
下一瞬,水镜中的画面迎来了真正的毁灭。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仿佛要将整个北荒都掀翻的恐怖巨响,天剑山万里山腹彻底裂开!
闭关洞府、祖师祠堂、藏经楼、绝密宝库……所有象征着天剑阁无上荣耀的建筑与底蕴,在这道剑意面前统统化为齑粉。
一条深不见底、宽达数百里的恐怖天渊,赫然出现在了原本天剑山的位置上!
无尽的地下岩浆从天渊深处喷涌而出,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第一剑断其形,第二剑灭其根。
屹立北荒万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第一大宗天剑阁,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被一个坐在椅子上喝酒的白衣少年,连根拔起,土崩瓦解。
“扑通。”
“扑通。”
论剑高台四周,无数修士双腿发软,接二连三地跌坐在地。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整个会场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那些之前还大声附和天剑阁、妄图逼迫叶秋就范的百宗宗主们,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浑身被冷汗浸透,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灭世的魔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时,水镜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异变。
在那条岩浆翻滚的恐怖天渊最深处,原本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废墟之下,突然爆发出了数股古老且恐怖的腐朽气息。
“嗡——!”
几道粗壮如擎天之柱的猩红剑光,猛地从天渊底部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万里的云层。
伴随着这几道剑光出现的,是几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老祖气息。这些气息刚一苏醒,便带着滔天的狂怒与怨毒,跨越了万里之遥,犹如实质般的锁链,锁向了高台上那个一袭白衣的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