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李长生指尖那轻描淡写地一划,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远在万里之外的山裂之音,在会场数十万人的耳畔同时炸响!
就在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北荒城上空的万里云海突然剧烈翻滚。紧接着,一线雪白的剑痕,突兀地横掠长空!
这道剑痕就像一道纯粹的白线,以一种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恐怖速度,直直斩向万里之外的天剑山方向。
“噗——!”
高台之上,变故陡生。
几名原本还对李长生怒目而视的天剑阁元婴期核心长老,突然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他们齐刷刷地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这几名长老突然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纯金玉柱上。他们身上的气息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疯狂暴跌,整个人萎靡得像是被当场抽走了半条命。
“大长老!三长老!”
周围的天剑阁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去搀扶。
“不……不要管我……”大长老死死捂住胸口,双眼死死盯着北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气运……宗门的护山气运……裂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剑阁阁主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凝固。他随身佩戴的宗主印信正在疯狂哀鸣,上面那道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你敢毁我山门?!”
阁主惊怒交加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散发着古老波动的传讯玉符和一块金光璀璨的护山令牌同时飞出。
他疯狂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护山令牌上。
“开水镜!启大阵!给我挡住!”
伴随着阁主不计代价的灵力灌注,高台中央的半空中,顿时荡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一面巨大的灵气水镜迅速成型,将万里之外天剑山的景象,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数十万人的眼前。
水镜之中,原本仙气缭绕、飞瀑流泉的天剑山,此刻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随着阁主护山令牌的催动,天剑山那边终于做出了反应。
“嗡——!”
一层厚重如龟甲般的暗金色光罩,瞬间从天剑山地底升腾而起,将连绵万里的山脉死死护在其中。这是天剑阁耗费了万年心血、无数天材地宝打造的护宗大阵,号称连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都能硬抗。
紧接着,山门前那座代表着北荒第一剑宗颜面的万丈牌坊爆发出冲天剑气,祖殿上方的一口青铜金钟更是剧烈摇晃,发出一圈又一圈实质般的音波护盾。
护宗大阵、山门牌坊、祖殿金钟。
三道天剑阁最强的防御底蕴接连亮起,就像是一层层仓促叠加上去的坚固盾牌,试图挡住那道从天而降的雪白剑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高台上数十万修士彻底看傻了眼。
水镜之中,那缕剑意终于垂落。
“嗤——”
号称能硬抗大乘期攻击的护宗大阵,在那缕剑意面前,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瞬间被切开一条长达万里的裂口。
紧接着,剑意平平掠过。
那座屹立了万年、象征着天剑阁无上威严的万丈牌坊,连同上方那口镇压气运的青铜金钟,便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剑意去势不减,最终轻飘飘地掠过了天剑山的主峰云海。
整个过程,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水镜中的画面,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下一瞬。
在数十万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天剑山从外门一直到最核心的主峰,竟然开始缓缓错位。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透过水镜传遍了整个论剑会场。高达数万丈的主峰,连同周围的数十座侧峰,被那道剑意齐刷刷地切断!上半截山体失去支撑,顺着平滑的断口轰然滑落,砸入深渊,激起漫天尘土与绝望的惨叫!
断口处平滑得没有一丝凸起,就像是天地亲手握着一把巨刃,完美地落下了一刀!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百宗宗主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几名二流宗门的门主更是直接吓得瘫坐在了椅子上,浑身冷汗湿透了重重法袍。
“一剑……隔着万里……斩断了天剑山的主峰?”
一名元婴后期的散修老怪死死盯着水镜,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力量?化神?炼虚?还是传说中的大乘仙尊?!”
“天剑阁……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所有人再次看向那个白衣少年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嘲弄与怜悯,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
李长生随意地坐在那里,小白趴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里还捧着一颗没啃完的灵果,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被吓傻了的人类。
叶秋站在李长生身后,握着竹剑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看着水镜中那被一剑斩断的万年大宗,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这就是师父的剑道!这就是师父说的,不讲道理的实力!
“你……你这个魔鬼……你毁了我天剑阁的根基……”
天剑阁阁主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化神大能的风度,他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地盯着水镜中那断成两截的山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
“毁了?”
李长生拿起玉壶,慢条斯理地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
“我刚才说过了,要把你们这万年的底蕴,连根拔起。”
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几近崩溃的阁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斩断个山头而已,算什么连根拔起?”
众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直到此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李长生那只遥遥对准北方的右手,根本就没有收回来!
不仅没有收回,他那修长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已经萦绕起了一缕比刚才更加纯粹的恐怖剑意。
如果说第一剑是斩破了天剑山形体的话,那么这第二缕剑意,则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接顺着那些断裂的宗门气运,以一种更加霸道的姿态,继续无情地垂向了天剑山的最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