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照进大殿,把整座宫殿染成一片暗红。
朱栐坐在帖木儿的宝座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帖木儿站在宝座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
他活了五十多年,打了四十年仗,征服了从印度到高加索的无数土地,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可现在,他只能站着,看着别人坐在自己的宝座上。
那些帖木儿帝国的官员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宝座上的那个年轻人,又赶紧低下头去。
那一瞬间,他们看到的是一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得意,没有张狂,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那种平静,比任何狂傲都让人害怕。
那些外国使臣还站在原地,但双腿都在发抖。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奥斯曼帝国,葡萄牙王国,钦察汗国,德里苏丹国…
每一个在自己的国家都是显赫一时的人物,出使过无数国家,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此刻,他们全都懵了。
一个葡萄牙使者,名叫佩德罗,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葡萄牙国王若昂一世派来的使者,任务是了解帖木儿帝国的虚实,看看能不能建立贸易关系。
他来了三个月,见了帖木儿三次,每次都被这个瘸子征服者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
那个不可一世的帖木儿,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一边。
而宝座上那个年轻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上帝啊!这是什么人?”佩德罗在心里默默念道。
旁边,奥斯曼帝国的使者穆斯塔法比他更慌。
奥斯曼帝国和帖木儿帝国是世仇,几年前帖木儿就差点打到他们的都城。
这次帖木儿突然派人去奥斯曼,说要“结盟”,苏丹巴耶济德一世心里清楚得很,这瘸子肯定没安好心。
所以穆斯塔法来了,带着几十个随从,想探探帖木儿的虚实。
可现在…
“大明…那是什么国家?”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道。
他看向宝座上的朱栐,又看看那些穿着铁甲、手持奇怪武器的士兵,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帖木儿帝国已经够强大了,横扫中亚,无人能敌。
可这个大明,只用三千人就拿下了撒马儿罕。
三千人...
这是什么概念?
穆斯塔法不敢想下去了。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
殿外,喊杀声已经完全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龙骧军在巡逻。
每走一步,铁靴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像心跳。
城里的百姓躲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窗户后面,无数双眼睛在往外看。
街上全是穿着铁甲的士兵,一队一队地走过,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们手里的武器奇形怪状,有些像长矛,但更短;有些像弓,但更奇怪。
没有人敢出去。
帖木儿帝国的士兵们,此刻都蹲在城内的几个广场上,被龙骧军的人看管着。
他们被缴了械,一个个垂头丧气。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伴道:“那些人…是什么人?”
同伴摇头说道:“不知道,但…太可怕了。”
“咱们有三万人,他们只有三千。”
“三千又怎么样,你没看见吗?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会喷火的棍子是什么?”
“不知道……”
“那两柄大锤子你看见了吗?那个穿玄色衣服的人拎着的。”
“看见了…那么大,得有几百斤吧?”
“几百斤?我听一个俘虏咱们的人说,那两个锤子加起来一千二百斤。”
“一千二百斤...”
“小声点…”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问了。
一千二百斤。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见过最勇猛的武士,能挥舞一百斤的狼牙棒就已经是力大无穷了。
一千二百斤…
那是人吗?
……
宫殿内...
朱栐坐在帖木儿的宝座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帖木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右腿因为站立不稳而微微颤抖。
他那的几个没有出去的儿子被龙骧军士兵押着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
那些帖木儿帝国的文武百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只有那些外国使臣,还勉强保持着镇定,但眼神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张武大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
“王爷,城内已经全部控制。”
他顿了顿,继续禀报道:“帖木儿的三万守军,投降了一万二千,剩下的一万八千人,战死两千,其余全部被俘。
王宫守卫全部投降,无一漏网。”
朱栐点点头,看向帖木儿。
“三万大军,这么快就没了,帖木儿陛下,你这军队,好像不太行啊。”
帖木儿的脸更黑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的士兵太废物?还是说大明的军队太强...
殿外,喊杀声已经完全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命令声。
那是龙骧军在接管城防。
朱栐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往外看去。
夕阳把整个撒马儿罕染成一片血红。
城墙上,大明的旗帜已经插上了最高的望楼。
红色的底,金色的龙,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的街道上,一队队龙骧军士兵正在巡逻。
那些帖木儿帝国的百姓,躲在门窗后面,偷偷往外看。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低声祈祷。
朱栐转过身,走回殿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外国使臣身上。
“诸位,刚才受惊了。”
那几个葡萄牙使者最先回过神来。
为首的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深色长袍,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
他向前一步,用生硬的波斯语说道:“尊贵的大明王爷,我们是葡萄牙王国的使者,奉国王之命前来拜见帖木儿陛下…不,拜见……”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现在的情况。
朱栐看着他,忽然笑了。
“葡萄牙,本王知道,你们在很西边的地方,靠海,造船技术不错,这些年一直在往外探索。”
那个葡萄牙使者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远在东方的王爷,竟然知道葡萄牙。
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