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沉默了很久。久到那道冲天光柱开始暗下来了,久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开始变少了,久到中央大陆上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开始消散了。
然后他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信。”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转头看着苗条俊。
那双眼睛里,那两团火还在烧,但不再是那种急躁的、焦虑的烧,而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像是在炉膛里慢慢燃烧的火。
“走。我们找个灵气更浓的地方。我要突破八阶。”
苗条俊看着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了上去。
玄黄星系,中央大陆。
传送阵的光芒暗下来了。
最后一批人踏入阵中,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模糊、消失。
第一圣帝站在传送阵的中心,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身影,看着那些正在暗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宗门——那些没有加入联盟的、还在犹豫的、还在等待的宗门。
他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轻蔑。
“等我们拿下地球,你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转身,踏入传送阵的最后一道光芒中。
光柱收了回去,像是有人把一根发光的棍子从地上拔了起来。
传送阵上的符文暗了,石板裂了,那些刻了无数年的纹路在光芒消散的瞬间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中央大陆安静下来。
那些观望的宗门修士们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广场,看着那些碎裂的石板,看着那缕被风吹散的烟尘,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地球外围。
虚空碎了。不是那种慢慢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纸上戳个洞式的碎,而是一瞬间就炸开的、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玻璃上的碎。
黑色的裂缝从虚空中撕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裂缝的边缘是银白色的,那是空间被撕裂时发出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裂缝里面是黑的,黑得像墨,像深渊,像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然后,从裂缝里,涌出了气息。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成千上万道。
那些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是潮水从决堤的河口涌出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第一道,八阶。第二道,八阶。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十道八阶的气息,同时从裂缝中涌出,压在地球外围的虚空中,像是十座山同时落下来。
然后是七阶。不是一道一道的,而是一批一批的,像是有人把一把豆子撒在地上,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上千道七阶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将那十座山的压力又加重了几分。
然后是六阶。
数万道六阶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将那片虚空填得满满当当的,像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能把一切都吞没的海。
虚空在颤抖。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陨石,被那些气息压得粉碎,碎成粉末,被吹散。
那些远处的星辰,被那些气息震得偏离了轨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地球外围那层薄薄的大气层,被那些气息压得凹进去了一块,像是一个被人踩了一脚的皮球。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那只眼睛彻底睁开了。
十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悬浮在地球外围的虚空中。
十个人,十个八阶大帝。
他们的身后,上千名七阶如潮水般涌出,数万名六阶如繁星般散开。
第一圣帝站在最前面,灰白色的头发在虚空中飘动,道袍上的星辰日月在光芒中流转。
他低头,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
球很蓝,蓝得像是一滴眼泪,在黑色的虚空中静静地旋转。
他看了很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冰。
“地球。”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回荡了很久,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穿过那些翻涌的气息,一直传到地球的大气层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们来了。”
他抬起手。身后的上千名七阶同时抬起手,数万名六阶同时抬起手。
他们的气息凝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地球压下去。
虚空在颤抖,星辰在摇晃,那颗蓝色的星球在那些气息的压迫下,像是被人握在掌心里的一颗珠子,随时都可能碎掉。
地球上,地魁的领地。
地魁站在石台上,抬起头,看着天空。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太阳还是金灿灿的。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那股从虚空中压下来的、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凝重。
他闭上眼睛,土黄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在一起。
他听到了。大地在颤抖,在地球的最深处,在那些连他都无法触及的维度里,正气和黑气在脉动,在加速,在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升格地球的位格。
但它们来不及了。
那股压力来得太快了,快到它们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
地魁睁开眼,土黄色的光芒收敛进体内。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聊天群,手指在虚空中划了几下。
【地之恶魔】:“他们来了。”
聊天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