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缓慢的、自然的、需要无数年的升格,而是一种急切的、迫切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的升格。
正气和黑气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那股气息很强,强到连它们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它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但它们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
玄黄修仙星系,主星,中央大陆。
传送阵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像是有人在点灯式的亮,而是一瞬间就亮起来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的亮。
那道光从传送阵的中心涌出来,冲天而起,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一直射到虚空中去。
光芒照亮了整片中央大陆,将那些宫殿、楼阁、高塔、城墙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传送阵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
那些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中央大陆上的那些低阶修士喘不过气来,压得那些灵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压得那些草木都弯下了腰。
站在最前面的,是十个人。十个八阶大帝。
第一圣帝站在最中间,灰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他的气息最沉,沉得像是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上。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星辰日月,那些图案在光芒中流转,像是活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是银白色的,在风中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二圣帝站在他左边,是个女人,面容清冷,眉目如画,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是踩着一朵云。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如意头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中仿佛有海洋在翻涌。
她的气息不像第一圣帝那样沉,而是一种冷的、冰的、像是冬天早晨的霜一样的气息。
第三圣帝站在右边,是个胖子,圆滚滚的肚子把道袍撑得鼓鼓的,脸上永远挂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着,发出“啪啪”的响声。
但他的气息不笑,那是一种炽热的、滚烫的、像是岩浆在地下翻涌的气息。
第四、第五、第六……一直到第十圣帝。
十个人,十个八阶,站在传送阵的最前方,身后是上千名七阶的宗门老祖和长老,再后面是数万名六阶的弟子。
他们的气息连在一起,像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能把一切都吞没的海。
第一圣帝抬起头,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中,砸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诸位。这一天,我们等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平静、或激动的脸。
“地球。那个下界的星球,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正气与黑气,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谁能得到它,谁就能突破九阶。”
“九阶——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境界,是我们修炼了一辈子、等待了一辈子、渴望了一辈子的境界。”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大得像打雷,震得传送阵上的光芒都在颤抖。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赢了,九阶在望。输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会输。我们十个人,上千个七阶,数万个六阶。那个下界的星球,拿什么跟我们斗?”
没有人说话。那些七阶的老祖们握紧了手中的法器,那些六阶的弟子们挺直了腰杆。
他们的气息更浓了,浓得像是一片快要下雨的云。
第一圣帝转身,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他抬起手,拂尘轻轻一挥。
“出发。”
十位圣帝同时迈步,踏入传送阵。
上千名七阶紧随其后,数万名六阶如潮水般涌入。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是有人在地上放了一颗太阳。
中央大陆的边缘,一座荒山上。
火麟飞盘坐在山顶,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涌动,像火焰在燃烧。
他的呼吸很稳,一呼一吸之间,那些红色光芒就涨一点,缩一点,涨一点,缩一点。
他的气息很强,强得连他身下的石头都被压出了裂纹。
七阶巅峰——只用了两天。
苗条俊坐在他旁边,胖乎乎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的气息不像火麟飞那样强,但他周身环绕的土黄色光芒很稳,稳得像是一堵墙。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那道冲天的光柱,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看着那些正在踏入传送阵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火麟飞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愤怒的红,而是一种燃烧的、滚烫的红,像是眼睛里有两团火在烧。
他盯着远处那道冲天的光柱,盯着那些正在消失的身影,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阿飞。”苗条俊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快要发脾气的小孩,“你别急。”
火麟飞没有说话。他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柱,盯着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牙关咬得咯咯响。
苗条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胖乎乎的,短短的,落在火麟飞肩上,不重,但很稳。
“地魁大哥他们能顶住的。”苗条俊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