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卫东先返回营区,他正大步流星向办公室走去。
“嗯?”他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门口堆着一些药品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弯腰拾起来,打开信封,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眼角抽搐,嘴角抽动,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走了两步,“嗙嗙嗙”砸响了苏烽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门猛地被拉开。
苏烽冷着脸出现在门口,看见陆卫东和他手里那封信的瞬间,那一秒钟的神情没控制住,嘴用力抿了一下。
“啊,回来啦?”他语气故作淡定。
陆卫东把信往他怀里一甩。
“哎?”苏烽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乐了。
“哎呦,这么深情,陆参谋长,已婚这么久了还这么招风?”
“滚!”
“砰——”陆卫东狠狠关上了自己的门,震得墙都抖了抖。
“你确定把这个信儿放我这了?”苏烽不紧不慢的说。
果然这一句话说完以后,隔壁传来了脚步声,陆卫东猛地拉开门,他又折回来了。
陆卫东走到苏烽面前,一下把信从他手里抢回来。
唰唰,几下撕了个粉碎。
“把别人给你的药从我门口拿走。”陆卫东说完这句话又甩上了门。
“我要回哈市几天。”苏烽没接茬拐了个弯。
陆卫东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了。
“你干啥去?”他有一丝警觉。
“办点事儿。”苏烽头也不抬,整理桌子上的东西。
“啥事儿啊?”
“家事。”苏烽惜字如金。
“几天啊?”
“可能三天,可能两天。”
“几号回啊?”
“嘶....”苏烽终于抬起头,掐着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儿呢?”
“啊...”苏烽嘴角一扯,“你是不是自己回来的?你家那口子在哈市呢?”
苏烽差点气乐了。
陆卫东一时理亏,嘴没跟上。
“哎?你是不是防我呢?”苏烽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骂他,“我发现你真有病!我还能请假去找你媳妇?”
陆卫东眼神飘了一下,转移话题:
“放屁!你自己请假又不说清楚。”
苏烽拧着眉盯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哎?别跟我装啊!我是跟你请假呢嘛?我那叫知会你”
“我请假的权限,还轮不着你审我。在这跟我摆谱上了。”
苏烽说的没错,他俩没有行政上的隶属关系。
研究室是合作形式,他挂个副主任,陆卫东挂个主任,是虚拟头衔的,仅限于在研究室的协调工作范畴,不涉及行政隶属。
陆卫东在听到苏烽要回哈市的瞬间,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叶文熙。
他压住那个念头,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
陆卫东摆摆手:
“快去快回。这次云南的交流有很多适合你们特战在林间作战的经验要讨论,你不在进行不了。”
“行——”苏烽故意拖着长音地说。
对于苏烽这个复杂的人,陆卫东是真的讨厌,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承认的欣赏和认同。
他讨厌这人总跟自己较劲,讨厌他对叶文熙那份藏不住的在意,但又不得不承认和欣赏苏烽的纯粹、正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不过,苏烽虽然讨厌,但从人品上,以他对苏烽的了解。
舞会邀请叶文熙跳舞,已经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了。
他的正直,不会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正因如此,陆卫东才能继续和他共事。
否则,以陆卫东对叶文熙的爱与占有欲劲儿,早就和他不死不休了。
陆卫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桌面。
想起了叶文熙昨晚说的话,还有她皱起的眉头。
他拿起电话,拨了总机。
“你好,我是陆卫东,帮我转周叙辰主任的办公室座机。”
周叙辰接得很快。
两人寒暄了几句,又聊了点工作上的事,随后才扯到‘正事儿’上。
“周主任,方便中午一起吃个饭吗?”
周叙辰很爽快地答应了。
中午,陆卫东在食堂门口等到了周叙辰。
两人打了饭,陆卫东四下看了看,挑了个人少的角落,然后自然而然地提起了这件事。
“实不相瞒,有点事情想帮我爱人问一下周主任。”
“您爱人?叶同志?”周叙辰端着饭盒的手一顿,心里有点诧异。
“来,边吃边说。”
陆卫东把叶文熙目前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可以确定的是,那些衣服一定不是她们做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个例还是有组织的。”
他顿了顿,看着周叙辰:
“所以想请教周主任,在科研工作中,是否遇到过类似的,关于知识成果保护方面的经验,可以交流一下。”
周叙辰听明白了。
叶文熙这是遇到了一个复杂的问题,这里涉及抄袭,还有可能有敲诈的问题。
这是叶文熙她们发展的必经阶段,走在最前头的人,注定会被跟在后面的人模仿。
以往都是国营厂,大家都差不多。现在以国家支持经济发展,更多人涌进来开始放开手脚去做。
只是他们不知道做什么,那就看谁做得好,就去学谁,照着做。
叶文熙跑得太快了,理所当然地成了被模仿的靶子。
周叙辰沉吟了片刻:
“叶同志的方向是对的。”
“当下的侧重点不是过多关注那些人的动机和源头。如果现在把精力都放在追那些人上,她们就会一直被动。”
“就是应该把力气用在前面,织保护网、建立规则,让无论谁来,都可以挡在门外。”
“不过,具体怎么做,还是需要和她当面详谈。”
“嗯,但是她现在人还在哈市,可能得过些天才能回来。”陆卫东解释道。
“到时候见面再详细说吧。”周叙辰点点头。
......
当天晚上陆卫东一下班回到家,便给叶文熙去了电话。
告诉她周叙辰的反馈。
叶文熙当然知道方向是对的,就是不知道具体可以着手哪些,哪些这个时代能落地,而不至于出格和突兀。
时间紧迫,等她回去又是将近一周,说不定又有人鼓捣出什么新幺蛾子。
她决定尽快就和周叙辰聊聊,于是便要到了他的办公室电话。
次日的上午,周叙辰正伏在办公桌撰写一份报告。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
“喂?你好。”周叙辰接起电话。
“是周叙辰主任吗?”电话里传来一句女生的询问
“叶同志?”周叙辰直接听出了来人,嘴角溢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