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叶文熙直奔陆卫华的房间,把门一锁。
“老实交代!”
“怎么认识的?现在什么阶段了?确定关系没?”叶文熙一脸坏笑地逼问。
陆卫华拧过头,一脑袋扎进被子里,闷头装死,不说话。
叶文熙上手把她摇起来:“不会吧?已经到那步了?”
她不信陆卫华听不懂。
陆卫华尖叫了一声,又羞又气地推了叶文熙一下。
“啥呀!我俩就牵过一次手!”陆卫华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继续说~哎呀,你别趴着了!平时火力那么猛,现在完犊子了?”叶文熙使劲儿拍了一下她撅着的屁股。
陆卫华“噌”地一下坐起来,顶着一张大红脸,清了清嗓子。
“就是吧...之前不是贴你的宣传广告嘛,有一次学生会的找茬不让贴,然后他当时帮我来着。”
“后来...就认识了。”
陆卫华大概说了一下俩人的交往过程。
那人叫杜毅,是同系的同学。
长得不算多出众,但干干净净的,说话也和气。
自打俩人从那以后认识,杜毅经常帮她,占个座、偶尔打个饭、天冷了送件衣服,还会不经意间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然后把事儿办了。
“哎?他的衣服设计了吗?”陆卫华眼巴巴地问。
叶文熙斜她一眼:“弄好啦,回去就做。”
“那你快点嗷!他快过生日了,我打算把这个当生日礼物送他。”陆卫华美滋滋地说。
“陆卫华,这不会是你的初恋吧?”叶文熙瞪大眼睛,看着她如此上头的样子。
“嗯呢...”陆卫华小声应道,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别忘了二嫂之前跟你说的话。”叶文熙拍了拍她的肩膀。
“啥啊?”陆卫华一脸懵逼。
叶文熙:“......”
“我们可以向往爱情,但是不能在爱情里迷失。”
“我看你现在有点上头,提醒你一下。”
陆卫华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
叶文熙看着她那副“我恋爱脑但我绝不承认”的样子,没再说话。
那个叫杜毅的小子,听陆卫华说来,倒是挺主动追卫华的,平时在学校里也挺贴心热情。
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以叶文熙的性格,她本能会先把事情往“不那么简单”的方向想。
这毕竟是司令的女儿,身份摆在那儿。
除此以外,现在的陆卫华,在叶文熙的‘供养下’算上“财务富裕”了,比上之前陆正华的‘穷养’直接拉开了几个阶级。
有些事,她得替卫华多想一层。
“我这几天在哈市,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见一面?”叶文熙试探着问。
“啊?这就家长了啊?”陆卫华脑抽脱口而出。
“你特么才是家长呢!”叶文熙气得拍了她一下,“我多大岁数我就成你家长了?”
“那我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陆卫华小声说。
“行!”
叶文熙抬眼看了一下表,成衣社应该还有人。
“不和你说了,我要忙去了。”
她从陆卫华的房间出来,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
“爸,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嗯呐,打吧!”正和俩儿子在楼下聊天的陆正华大声应道。
陆正华转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文熙那个成衣社,看来做得挺不错啊。”
“嗯。”陆卫东点点头,语气平淡,但嘴角还是没压住。
“自从在百货大楼贴出广告以后,订单开始激增。这几天还要去省美院和轻工业局交流分享,她一个人都有点忙不过来。”
“嘿...谁曾想啊,咱们老陆家的儿媳妇都这么能干。”陆正华笑着感慨。
半个小时后。
客厅里,几个人正聊得热闹,笑声不断。
谁都没有注意到,叶文熙低气压地从书房走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回到房间后,她抱着肩膀靠在床头,脑中快速地思索着。
终于还是开始了。
本以为这个企业,挂着军民合营的牌子,那些人会收敛一点,那些投机的分子,不会太猖狂。
但是孙小兰告诉她,最近已经有十几个所谓的“退回”包裹,寄件的地址都写得模模糊糊,看不出来是同一批还是不同的。
叶文熙给她们的答复是:先不用动。既然对方没留联系方式和具体地址,就先放着,冷处理。
孙小兰问,要不要报公安,把这些人找出来。
叶文熙暂时不这么打算。
不是不想抓,是抓了也没用。
就算把这批人找出来,后面还会有下一批。
恶意退款、白嫖、款式抄袭,这些事,在这个时代没有法律管,抓几个人根本挡不住。
她没精力跟“人”耗。
她要做的,不是“把坏人找出来”,而是建立一套保护规则,让坏人钻不了空子。
陆卫东回到房间时,看到叶文熙靠在床头发呆。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叶文熙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陆卫东皱眉:“把人找出来吧,我帮你。”
叶文熙摇了摇头:“他们暂时还不值得我们浪费这个时间。就算找出来,还有下一批。”
“那你想怎么办?”
叶文熙皱起了眉头:“我要给自己筑城墙!”
想到这里,叶文熙立刻下了床,直接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大画纸。
陆卫东凑过去,看着叶文熙在大纸上画着奇怪的东西。
像是一个八爪鱼,不断地从一段话中伸出更多的触手,密密麻麻。
这是思维导图。
叶文熙通过发散的方式,不断地去找这里可能出现的漏洞和风险点。
陆卫东没打扰她,只是靠在床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专注的神情和紧锁的眉头,宛如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战斗。
“你先睡吧。我今天得先梳理一下。”叶文熙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
陆卫东半天没回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伏案的背影,眼神近乎痴了。
叶文熙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转头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
她“啪”地放下笔,噌一下站起来,快步跑到陆卫东面前,搂住他的脖子,使劲儿嘬了他一口。
然后又快步跑回桌边,拿起笔准备继续梳理,却在伏案的前一秒,转过头,冲着陆卫东飞了一串“啵啵啵——”
陆卫东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憋不住地笑了。
叶文熙重新伏在桌前,笔尖顿住。
她脑子里有一些现成的构想和经验,例如:知识的归属证明,权利的边界,成果的保护。
可她不能直接照搬。那是21世纪的东西,直接挪过来,水土不服不说,说不定还会惹麻烦。
她需要一个懂行的人交流。
这个人得懂这个时代的规则,能帮她把这些想法“翻译”成能用的东西。
这个人得和‘知识’打交道、懂得什么是知识边界和知识保护。
忽然,一个人跳进她脑海。
“对了,周叙辰主任你了解多少?”叶文熙低着头,忽然冒出一句。
“嗯?”陆卫东被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一怔。
“哪方面?”
“他的单位具体是什么?他负责什么,还有擅长什么?”
“你....是想找他帮忙?”陆卫东反应过来了。
“嗯!交流一下。”叶文熙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