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海连忙过去,向王镇长低声汇报了情况。
王镇长听完,脸色更黑了,一言不发,转身就回了村部,看样子是要立刻召集紧急会议。
陈永强看着王镇长的背影,没有跟进去的打算。
那些高层的决策和压力,他不想掺和。
他眼下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护住家里的女人和孩子。
晚上吃过饭,秦山趁着天还没全黑,去屋里检查了一下那些正在发酵的高粱。
他掀开盖着的草席,伸手进去探了探温度,又捏起几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转头对外面喊:“永强,你过来看看,这高粱,差不多发酵好了,能下锅蒸了!”
这酿酒,是陈永强心里盘算的重要事情之一。
“如果要蒸酒,我还得去趟县城,把剩下的设备拉回来。”陈永强走过去看了看发酵的高粱。
之前他陆陆续续弄了些酿酒的家伙什,但关键的大甑桶和冷凝器这些大件,还没到位。
秦山叮嘱:“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去拉回来,这酒发酵,火候到了就得立刻蒸,不然过了劲儿,味道就差了,白白糟蹋了好粮食。”
次日一早,陈永强就开着拖拉机去了县城,去拉酿酒的设备。
梁美娥也跟着去了,她的铺子需要补货。
路上,梁美娥坐在拖拉机颠簸的拖拉机上,笑着向陈永强道喜:“永强,恭喜你啊!秀莲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昨天林秀莲才生,这消息今天就已经传遍了石门村。这自然是快嘴王婶的“功劳”。
陈永强扶着方向盘:“是秀莲受累了。”
梁美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是受罪,可也值了,以后啊,这日子更有奔头了。”
“丁大夫也快生了吧?”梁美娥带着几分试探。
村里关于丁婉茹肚子里孩子生父的传闻,她自然也有所耳闻。
“还早,得到年底了。”陈永强目视前方。
“你连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梁美娥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该不会…真是你的吧?”
陈永强语气严肃了些:“美娥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坏了婉茹的名声,不是闹着玩的。”
梁美娥也知道这话过了线,连忙笑着打圆场:“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瞧你认真的。”
梁美娥也算自己人,知道分寸,不会真出去乱嚼舌头。
她沉默了一下,带着点遗憾:
“可惜了,我这边,是没办法再给你生下一儿半女了。”
梁美娥身份特殊,是个寡妇,前头已经留下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为了绝了是非,也断了念想,她早就去上了环。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但她对陈永强没隐瞒。
“我要是真怀上了,我那死要面子的公公老李头,估计得当场上吊。”
自从知道了空间升级的秘密,陈永强心里确实觉得儿女是越多越好。
但这事强求不得,也得看缘分,更得顾及女人的意愿。
梁美娥有她的难处,他也从没动过要她取环、给自己生一个的念头。
到了县城,街面上巡逻的公安民警比平时多了不少,盘查也严格些,气氛有些紧绷。
但大体上秩序井然,商铺也照常营业。
陈永强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自然不怕盘问,很顺利地进了城。
“美娥,跟上次一样,你先去进货,我去趟饭店,把这点野味卖了。”陈永强把车停在一处背阴的地方,对梁美娥吩咐。
“你忙你的。一会儿我还是在这个位置等你。”梁美娥跳下拖拉机,挎上自己的布包。
过了一阵,陈永强的拖拉机停在了“振华饭店”门口。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野鸡野兔,而是几条蛇,有菜花蛇,也有两条乌梢蛇。
这是村里集体除草时,村民们顺手抓到的,知道他能找到销路,便让他帮忙捎来县城卖掉。
“牛经理,你这儿收不收蛇?”陈永强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牛化东打开蛇皮袋:“活蛇?这可是好东西!收,当然收!”
现在城里人就讲究吃蛇羹,很紧俏。
“这三条,我全要了。乌梢蛇肉紧,价钱高点,菜花蛇次点。给你个整的,一起算,八块钱,怎么样?”牛化东称过重量后报了个价格。
陈永强也没讨价还价:“行,就按牛经理说的价。”
牛化东喊来后厨的师傅,把装着活蛇的袋子拎了进去,转身给陈永强结了八块钱。
陈永强接过钱,又问了一句:“牛经理,像这样的蛇,你们饭店每个月大概能用多少?”
牛化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手里有很多?”
“最近山里蛇多,要是你们这儿要得多,我那边就能想办法多弄点来。”陈永强想着,村里现在闹蛇灾,光靠防是防不住的。
要是能组织人抓了卖掉,既能消除祸患,还能给村民添点进项,一举两得。
“这玩意儿,吃的就是个新鲜,多了我们也存不住。这么着吧,乌梢蛇、菜花蛇这类无毒的,个头在半斤以上的,一个月你要能稳定供个二三十条,我全要。”
“价钱嘛,就按今天的价,看品质上下浮动点。但有一点,必须得是活的,死的我可不要,也卖不上价。”
“要是能弄到更稀罕的,比如大王蛇或者过山峰,价钱可以翻倍甚至更多。不过那玩意儿太毒,你们抓的时候可得千万小心,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我明白了。我先按这个量准备着,有货了就给你送来。”陈永强心里有了底。二三十条,也有上百块钱的收入。
离开振华饭店,陈永强又开着拖拉机,赶去了县农机公司。
他得把酿酒要用的那几样大件设备拉回去。
陈永强正在农机公司的销售柜台前,跟销售员确认着那套蒸馏设备。
一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从后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陈永强身上时,却停住了,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这不是……陈永强同志吗?”
陈永强转过头,自然认得这个人。买拖拉机时,手头现金不够,是用两根小黄鱼折价支付的。
当时经手的就是这位农机公司的领导,姓赵。
这种事比较敏感,双方都心照不宣,所以印象特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