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气得跺脚：“有啥稀奇？你摊上我家这事，怕是比我还疯！”
棒梗立马竖起耳朵，三步并作两步凑近：“嚯？啥事儿？”
刘光福眼圈一热，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刘光天伸手按住他胳膊，眯眼盯着棒梗：“你问这么细，是打算帮忙？”
“不帮，咱就不讲。”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听了故事就转身拍屁股走人的，也见过太多嘴上答应、转身就告密的。”
他生怕棒梗听见后，转身就嚷嚷出去。
真要那样，他俩的盘算可就全泡汤了。
棒梗瞅着他们绷着脸、一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嘀咕了几秒。
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就摊开了：“行，我干。”
“不过，”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得先给我三把‘定心丸’，拿十块钱来压压惊！”
“不然我手抖，办砸了你们别怪我。”
说实话，谁嫌钱烫手？
一开始他没点头，是真以为这哥俩在逗他玩。
可现在看架势，八成是真的，那两千块，他心里早就痒痒了。
刘光天一听，当场傻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直勾勾盯着棒梗：“你……真能成？”
“信不信随你。”
棒梗耸耸肩，嘴角一撇，满不在乎。
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点动心。
这辈子碰上的小偷，掰手指头都能数清，棒梗是唯一一个。
真让他出门另找？
算了，没谱。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最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
手刚松开，又赶紧补了一句：“棒梗，你可真有把握？”
“要是耍我，”
“咱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棒梗接过钱，乐了：“放心，我啥时候坑过你？”
说完，他挠挠头，又纳闷道：“不过……我咋越想越迷糊，”
“偷自己家的房契？图啥？”
这会儿刘光天也不掖着了。
横竖绑一块儿了，还藏着？
他干脆把白天的事，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
棒梗听完，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他早知道刘老太太偏心，可亲耳听哥俩这么一讲，还是直摇头：“哎哟……”
“难怪你们想翻脸！”
“换我，我也干！”
刘光福和刘光天谁都没接话，只默默站着。
棒梗却一拍大腿：“成！钱收了，事就算我头上。”
“对了，啥时候动手？我好提前准备。”
兄弟俩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开口。
过了好几秒，刘光天才说：“就这几天。”
“时间一到，我们来找你。”
棒梗点点头：“OK，等你们招呼。”
见谈妥了，三人没多留。
这儿太扎眼，待久了怕惹人起疑。
简单碰了个头，立马转身回中院。
刚踏进刘家门，就看见林素娥正坐在桌边吃晚饭。
桌上只有三副碗筷，压根没给他们兄弟留位置。
其实早料到了，可亲眼瞧见，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林素娥抬眼一看，笑嘻嘻的：“哎哟，回来啦？”
“想吃饭？掏钱。”
“不交钱？往后这饭桌，就只摆三个人的。”
“你们爸还在号子里蹲着呢，家里哪还有闲钱养闲人？”
说完，她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吧唧”塞进嘴里，嚼得格外香。
刘光福火气“腾”地往上冒：“林素娥！我问你一句，”
“要是刘光齐今天回来，你也这样？不给饭吃？赶人出门？”
林素娥一听，差点笑岔气：“哎哟哟，瞧你那酸样儿！”
“实话告诉你，光齐回来，我肯定端茶倒水伺候着！”
“人家可是长子，将来撑门立户的主儿。”
“你们？次子，帮衬的命。”
刘光天懒得再跟她扯皮。
直接掏出纸笔，“啪”往桌上一放：“话说到这份上，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我这就写断绝关系书，你签字。签完，咱桥归桥、路归路。”
“哦，提醒一句，明早六点，王主任办公室见，公证去。”
林素娥一愣，筷子都停在半空。
她压根没想到，这俩兔崽子真敢来这招！
简直是反了天！
越想越憋火，她“啪”一掌猛拍桌子，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签！你能把我怎么着？！”
她心里盘算得门儿清：刘光齐成家了，自顾不暇；
要是这俩也甩手走人，以后谁照顾刘海中？
所以，死也不能让他们走！
眼神一下子锐利得像刀子。
刘光天连嘴都还没张，心里早想好了她准这么回。
一听这话，立刻接上：“行啊，没问题。”
“不过按法律，你跟爸的财产，得分一半给我们。”
“您掂量掂量，割不割得起这肉？”
果然。
林素娥脸色唰地白了，又涨成猪肝色，反反复复变了好几回。
最后实在绷不住，“腾”地站起来，指着刘光天鼻子骂：
“刘光天！你哄鬼呢？！”
“我跟你爸挣的钱，一分一厘都是留给光齐的！”刘光天没憋住，噗嗤一下就乐了。
“我骗你干啥？不信你随便拉个邻居问，或者去街道办查查档案，立马见分晓！”
“今儿个就两条道儿：要么你跟我们哥俩签断绝关系书；要么，刘光齐那边有的，咱也得有份。”
“你自己挑。”
林素娥张了张嘴，又合上，半天没吭声。
刘光福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跳一跳，像在敲他脑门。见她还杵那儿不动，火气“噌”地往上顶。
干脆把刚才的话原样吼了一遍，瞪着眼，牙根都咬紧了：“选啊！”
“咋？还想两头都占着？”
林素娥没搭腔。
她心里想的，还真就是这事儿。
可这点小算盘，刘光福扫一眼就全明白了，压根不给面子，当场戳穿：
“呵，真行啊林素娥，胃口不小！”
“好的全给你大儿子留着，脏活累活倒要我们兄弟干？当咱是免费长工？”
“梦做得挺美，醒得可得快点儿！”
“你不选？行，我们替你选，这些家当，今天就搬出去卖！钱仨人平分！”
说完，刘光福把手摊得老大，直直伸到林素娥眼皮底下：“房契呢？掏出来吧。”
林素娥哪肯？眼一横，狠狠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