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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聊个买卖,有兴趣不?

    人有了,问题来了:

    谁去引开林素娥?用啥由头?怎么让她不起疑?

    刘光天见他皱眉挠头,笑了笑:“别费劲了,我早盘算好了。”

    “我带棒梗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就说爹妈偏心眼,当儿女的往后不养了,要立字据!”

    “人一领走,你立马带棒梗进屋。”

    “东西一到手,马上找杨锐出手!”

    刘光福当场咧开嘴:“嘿!还是你狠!”

    心眼儿确实多。

    前面几步都没毛病。

    唯独最后一环,卖给杨锐?

    他心里直打鼓。

    杨锐那主儿,吃相太难看!

    房契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压价。

    砍得那叫一个狠,骨头渣都不给你剩。

    等分完钱,兄弟俩兜里怕是连买包烟都费劲。

    他宁愿找个肯出高价的下家,自己多落点实在的。

    刘光天看他一脸算计,冷笑一声:“谁都想多捞点。”

    “可你今晚去找买家,明早能找到吗?”

    “房契攥在手里一天没变现,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林素娥哪天突然想起这事、翻箱倒柜,完了!”

    “她准叫上大儿子刘光齐一起抢,到时候,咱们连灰都捞不着。”

    “不如快刀斩乱麻,卖给杨锐,拿了钱立马跑路!”

    刘光福低头琢磨了一阵,越想越对。

    最后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那现在干啥?”

    他坐不住了,满脑子就一件事:钱得赶紧进自己口袋!

    钱没揣热乎,就不算自己的;

    纸上的数,不如裤兜里沉甸甸的一把。

    刘光天笑了笑:“不急。”

    “先找棒梗。”

    “他答应了,咱们就一起去找林素娥。”

    说完,两人推开院门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撞见林素娥拎着菜篮子往回赶。

    她瞅见俩儿子脚步生风,一脸纳闷,张嘴就想问。

    结果刘光福鼻子一哼,“嗤”了一声。

    这一声像根针,直接扎爆了林素娥的火药桶。

    她脸一沉,扭头就吼:“哼啥哼?不服气?现在就滚!”

    “老娘还不伺候了!”

    刘光福火“噌”就冒上来,抬腿就想冲回去掰扯。

    刘光天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嗓子飞快道:

    “记着计划!漏了风,全盘皆输!”

    刘光福脖子一梗,嘴硬,但到底把话咽了回去,黑着脸往前走。

    林素娥本以为这俩得炸毛,结果人家头也不回,走得比兔子还利索。

    她愣了两秒,眉头一拧,也没多想,扭身回家了。

    中院。

    棒梗正懒洋洋躺在青石栏上,眯着眼晒太阳,腿翘得老高。

    刘家兄弟一露面,他眼皮都没抬,只觉奇怪。

    自打他从号子里出来,这哥俩躲他还来不及呢,今儿倒主动上门?

    他装死,闭眼,抖腿,权当没看见。

    刘光福一看那德行就来气,抬脚就想骂。

    刘光天眼疾手快拉住他手腕,挤出笑脸,堆着热情凑过去:

    “棒梗,聊个买卖,有兴趣不?”

    棒梗这才懒懒掀开一条眼缝:“啥买卖?”

    刘光天没绕弯:“帮我摸我家房契。”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给你二十块!”

    说真的,对棒梗来说,二十块钱真不算小数目,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锅盖掀开,里头只剩半勺陈年米糠。

    可再香的饵,也钓不回他打定主意的事儿。

    那年从劳改农场出来,他蹲在村口大槐树底下抽了三根烟,烟头烫到手也没松劲儿,心里就钉死了一条线:这辈子,再也不伸手碰别人一针一线。

    念头刚落,他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找我。”

    “真干不了。”

    话音没落地,人已经歪进躺椅里,眼睛一闭,嘴里还哼起走调的小曲儿。

    刘光福当场火冒三丈,脸涨成酱紫色,顾不上面子,张嘴就嚷:

    “哎哟喂,棒梗!你装啥清高?”

    “你掰着手指头算算,打小偷过多少家的鸡蛋、顺过多少户的咸菜坛子?现在倒好,一句‘干不了’就打发我们?”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棒梗最听不得人翻旧账,尤其“偷鸡摸狗”四个字,像根刺,扎一下就出血。

    他“腾”地弹起来,一手攥住刘光福前襟,胳膊绷得青筋直跳:“你再说一遍试试?”

    “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成麻花?”

    拳头已抡到半空。

    刘光福也不是吃素的,脖子一挺,脑门直接往拳头底下凑:“来啊!有本事照这儿砸!”

    “砸不死我,你就别在这儿喘气!”

    火药桶“轰”一声炸了。

    棒梗手腕刚往下压,刘光天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胳膊:“哎哎哎,使不得!”

    “光福脑子直,嘴欠,你跟他较什么劲?”

    边说边朝弟弟猛使眼色,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刘光福扭过脸去,下巴抬得老高:

    “我今儿憋一肚子火,再低头?我这人还不如块抹布!”

    刘光天叹口气,拖他到墙角,压着嗓子劝:

    “正事要紧!他肯点头,咱省半天工夫;他不干,咱转身还能找别人。”

    “你非在这儿斗鸡似地较劲,误的是谁的时辰?”

    这话一落,刘光福肩膀垮下来,脸还是臭着,但到底转过身,挤出几个字:

    “刚才话说重了……你大人大量,别记仇。”

    刘光天赶紧帮腔:“棒梗,你也知道,光福这人,心直口快,说完就忘。”

    说着,双手直搓棒梗的手背,跟哄小孩似的。

    棒梗盯着他俩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哼了一声,松开手。

    目光扫过刘光福,冷冰冰砸下话:

    “今天这事儿,算翻篇。”

    “下次再提我那些破事,你信不信,我拆了你牙?”

    刘光福喉咙里咕噜一声,想顶嘴,手肘就被刘光天狠狠一撞。

    “咋?”刘光天挑眉,“刚才的话,又飘耳朵外头去了?”

    刘光福翻个白眼,悻悻退到门框边,活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刘光天冲棒梗咧嘴一笑:“事儿说清了,咱哥俩先撤。”

    拉起弟弟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身后突然响起棒梗的声音,带着点怪腔调:

    “哎,”

    “你们这是去找贼?”

    兄弟俩脚步一顿,回头皱眉:

    “问这干啥?”

    棒梗斜靠门框,挠了挠后脖颈:“就是纳闷,头回听说,有人雇贼去偷自己家。”

    表情活像看见猴子骑大象,“我在京城混三十年,下乡插队七年,还真没见过哪个儿子,恨爹妈恨到请人扒自家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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