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很快接近尾声。
苏野芒拿着一篮子鸡蛋糕,回到了家属院。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付氏书信馆门口传来男人和女人的吵架声。
男声磁性中气十足。
“行了,刚刚不是一次性给你娘家写了好几封信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中间传来付太太的劝架声音,“哎呀都少说两句,正月里和和气气的才好。”
男声又拔高了音量,“付姐你评评理,我不就是过年没跟她回娘家吗,到你这儿还哭哭啼啼地做什么?”
这好像是上次代写过书信的那位女同志,苏野芒脚步一停,手扶着篮子就细细听着。
忽然又传来沙哑细碎的女人声音。
“你别忘了,我是远嫁。”
苏野芒听到远嫁这个词儿,忍不住叹息。然后“嘎吱”拉开自己家门。
她刚点上一盏煤油灯,就听到对面有人出来了。
苏野忙对着来迎接她的苏以新“嘘”一声,就去到窗户那儿看。
只见付氏书信代写馆里一个黄袍女人,拉着她男人,正从里面掀珠帘子出来。
那男人一身棕色中山装,笔挺地走在前面。
“李干事啊,吃了晚饭没。”
李干事压低军帽帽檐,突然转变语气,用和蔼的音色打招呼,“吃过了,你家那老二上回想看那姑娘如何啊。”
“还行吧,在标准件厂里做工,挺不赖的......”
寒暄客套完以后。
李干事加快步子,往前面走。
黄袍女人跟在男人后面抹着眼泪,“你说好的,我远嫁跟你来军区,你每年春节陪我过娘家过年的,怎么就......怎么突然就不算数了呢。”
李干事脚步一停,脸色突然十分难看。
“贺秀莲,你可别老拿远嫁这话来压我了,当初是你自己愿意远嫁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不乐意了自己回去就是。”
贺秀莲手握拳放在胸口,“可我一整年都......都没回去了,上回我妈摔了我都没回去看她。”
李干事呵嗤一声,冷声道,“行吧行吧,又是你妈的事儿,你干脆回娘家去算了,天天念着......”
苏野忙听着这些,突然也想起自己那早逝的母亲,她也是远嫁到冀省的女人,不过她是娘家人不疼不爱,听街坊邻居们说了,爸爸对母亲极好,从来不让她干家务活儿,也从来不跟她红眼睛绿鼻子地吵架。
后来母亲很多年以后,苏野芒问爸爸。
“爸,听邻居叔叔阿姨们说你从不跟妈妈吵架,妈妈每回生气你都讲笑话逗她。”
“为什么呀?你真的能忍住不跟妈妈吵架吗?”
爸爸会扶着眼镜框,一脸怀念地说。
“因为你妈妈已经没有娘家,没有生气跑去的地方了,我怎么能欺负她呢。”
苏野芒想到这里,又看看窗外因为远嫁吵架的两个男女,感叹人生真是处处有遗憾。
有人幸福恩爱、琴瑟和鸣,其中一个却早早离世,让活着的人永远沉浸在回忆之中。
就像苏野芒的爸爸。
有人双方都健在,却因为各种琐碎小事忘了初心,轻言离别。
翌日。
军科院已经正式恢复工作。
苏野芒早早到岗,开始参与军科院值班,上午带着化工小队去后山勘察,下午研制她的第二套野外三防装备。
下班之后,会带着苏以新去看望陈春萍,她身上被许国平打的青紫伤口,渐渐开始痊愈了。
苏野忙每每见她一次,就会劝她。
“春萍姐,和许国平离婚吧,你为了他失去了自己原本的生活状态,连工作都辞了,不值当也不理智。”
陈春萍一开始始终坚守“传统媳妇”的本分,说什么男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可能十全十美。
但后来又因为许国平又喝酒,无缘无故骂她几回后。
她也动摇了,决定和许国平谈一谈。
那是正月十五的傍晚,陈春萍摆了一桌子饭菜,招待许国平家亲戚酒足饭饱后,她也喝下了三碗米酒,把许国平拉到厨房开始谈话。
许国平一开始极度耐烦,但是看在陈春萍做的扣肉烧白让亲戚们很喜欢,他才假装温和坐在厨房椅子上。
“说吧春萍,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许国平扶着黑框眼镜说。
陈春萍看着许国平,一脸郑重地说,“我希望下个月,我就开始恢复工作,去军科院重新面试。”
许国平瞬间眸色一黑,“啪!”摔了灶台上的一叠碗筷。
吓得陈春萍肩膀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做出格挡姿势,之前许国平打她,都是先摔东西然后疯狂骂人,最后动手。
客厅里传来亲戚们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儿?”
“啥动静?”
有两个亲戚跑到厨房外面问。
“国平啊,刚刚是什么声音啊。”
“对啊,动静挺大的,咋了。”
许国平会突然蹲在地上,回过头一脸笑意地说,“哎呀没事儿,我帮春萍洗碗,她刚才不注意给我碰到了......”
他这么一说,亲戚们带着怪异的眼神看了眼陈春萍,嘀咕着“怎么让自家男人洗碗啊,怎么当媳妇的。”就走了。
亲戚一回到客厅。
许国平又变了一副表情,咬牙切齿地对陈春萍说。
“春萍,你要是出去工作,我就辞职。”
“家里几个孩子们,就靠你来养。”
陈春萍一听这话,什么想再出去工作的理由都没了。
她咽了咽口水,“国平你别辞职,我......我不出去工作就是了,你安心当老师吧。”
许国平突然又和蔼一笑,走过去摸着陈春萍的头。
“这就对了,我的女人,怎么能出去上班儿呢,上班儿万一你又跟男人说话,那......可怎么办呢。”
陈春萍深呼吸一口,眼神认命一般地看着灶台发呆。
许国平突然附耳,“春萍,月经走了没?”
陈春萍一愣,“走......走了的。”
许国平亲了一口她耳朵,“走了正好,那今晚,我好好让你舒服一下......”
女同志,捯饬?
西南战区。
自卫战已经打了5个来回,把越国军队别退了3000多人,驻扎点也拆除了将近一半。
夜晚。
华国主力军和辽东29师都回到了临时帐篷休息。
此刻虫鸣。
萧邺躺在宿舍铁架子床上,在摩挲一个化妆盒子。
付扬走过去就一把夺了,“哟邺子,你还化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