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他们几个孩子怎么都进屋了?”温雅眼睁睁看着三人跑没影了。
她扭头看沈思行,表情茫然,“我还没做饭呢。”
想起沈衣刚才就说饿了,温雅一拍额头,“哎呀”一声,火急火燎地冲去了厨房。
围裙还没系好就先喊了一嗓子:“沈思行,过来帮忙!”
沈思行连忙:“先等我一下老婆,我先和儿子聊聊天。”
“小之昭,我不太清楚你和小衣有什么渊源,”沈思行说完转过头来,一副为儿女操碎了心的苦逼表情,“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也不关心,可两个孩子上岛后由你来安排对吗?”
“嗯。”沈之昭点头。
沈思行沉吟片刻,“我记得你八岁那年也参加过训练。”
“或者说家里八岁的孩子被丢到孤岛的规则是从你开始的。”
沈之昭是沈家的第一个孩子。
温雅那时候对孩子保护欲过强,导致沈老爷子想要孩子都没办法。
沈之昭是跟在父母身边的,在温雅和沈思行营造的温暖的世界里长大。
人是矛盾的,沈之昭从小就聪明早熟,说对那种权势滔天的家族不向往是假的,在沈老先生派人一次次接触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家族。
对于他的选择,沈思行没有插手。
他很清楚,这种野心勃勃,性格又从小被他们养的有点软弱的孩子,成长路线注定不会太平坦。
“你八岁那年……”
沈之昭抢先一步:“我八岁那年,所有参与者都死了对么?我是最后的赢家。”
沈思行否认了:“……不是。”
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声音柔下来:“那是我们骗你的话。”
“你那时候太天真了。”
“竟然还想跟他们一起逃走。”
说这话的时候,沈思行语气也不禁带着点淡淡的讥诮。
沈之昭低下头,低声:“我不记得了。”
“是啊。”沈思行道:“你不记得的事物有很多,一旦占据你太多情绪的消失后,你都会快速遗忘掉。”
这算是大脑本能的保护机制。
多愁善感的孩子可不适合当领导者。
沈思行就是那种哪个下属朋友死了都不心疼的人。
只要下属换得快,没有悲伤全是爱。
可惜沈之昭不太行,他天生就多了几分柔软,一直到长大后,失去的多了,才逐渐产生了麻木的情绪。
“失去”两个字贯彻了沈之昭大部分的人生。
沈之昭现在已经逐渐学会了不和任何人建立联系。
他慢慢地消化着沈思行的话,低着头,无意识地轻喃:“所以……那些人都没有死。”
那这是否也就意味着。
梦里的故事。
并不全是梦?
沈之昭模糊地梦里,那场试炼当中并不全是杀戮,甚至于最开始还有些温馨。
只是太过模糊,以至于想不起来。
“嗯,你的那些同伴没有死,”沈思行温声道,“我记得好像从那次后,你性格才变得内敛,是因为你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同伴吗?”
“你现在可以去找他们,别这么苦大仇深了。”
沈思行刚才看到他和沈衣一顿对峙就觉得脑壳痛。
这群孩子有什么话不能说开的吗?
“爸爸,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对他们手下留情吗?”沈之昭略略揣测了下,顿了顿,唇角弧度变大了一点,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不会往死里折腾他们的。”
虽然最开始确实没打算留情。
可现在沈之昭改变主意了。
“对了爸爸,家里有我的房间吗?”沈之昭语气转得自然,“我想在家住两天。”
沈思行:“?”
他忍不住露出死鱼眼,“什么?”
沈思行真的不太喜欢小孩。
哪种小孩都不喜欢。
大的烦,小的也烦。
他只想和温雅一起经营他们温馨的杀人日常。
而不是和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凑一起,过得鸡飞狗跳。
沈思行笑不出来了,“我帮你收拾房间。”
“你要住几天小之昭?”
沈之昭:“这个说不准。”
沈思行:“……”
他闭眼,认命的去帮儿子收拾房间,温雅还在厨房研究晚饭该做什么。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之昭靠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沈思行的那句:你的同伴并没有死。
同伴……
所以,他和她该是好朋友的是吗?
不然为什么连梦里都这么难过。
沈之昭洗漱过后,晚饭都没吃上了楼。
新收拾出来的房间干净整洁,他让人送来了褪黑素,吞了下去,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蒙住了头,闭上眼睛。
他还是想知道,自己八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活下来的同伴……
还有那个在梦里让他难过到哭出来的人。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次入睡后的梦境,比刚刚醒来那次,要清晰地多。
——“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当同伴的话,你得叫我大姐。”梦里的她格外神气。
——“如果下次还能再见到你的话,我一定带你回家。”
——“未来很好,认识你也很好。”
——“再见,沈之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