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深圳某小区，周子恒的公寓里。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几瓶啤酒和几碟花生米、鸭脖之类的下酒菜。
周子恒坐在沙发上，等着人过来。
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剃着板寸头，看起来挺精悍的。
“老张，来了，进来坐。”周子恒侧身让他进来。
紧接着，门铃又响了。
第二个人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瘦高个，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个双肩包。
“老刘，就等你了。”
第三个到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 pOlO 衫，看起来比前两个沉稳一些。
“涛哥，来来来，坐。”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周子恒给他们每个人递了一瓶啤酒。
老张——那个板寸头——拧开啤酒喝了一口，环顾了一圈，开口道：
“子恒，你把我们三个都叫过来，什么事啊？今天这么兴师动众的。”
老刘也附和道：“对啊，我那边还有一堆简历要投呢，你说有正事，我就赶紧过来了。”
涛哥没说话，只是看了周子恒一眼，等着他开口。
周子恒也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
“你们先坐，别急。今天叫你们过来，是确实有个事想跟你们聊聊。”
他看着三个人，慢慢说道：“我听说你们三个前段时间都辞职了？”
老张苦笑了一下：“别提了，那破公司，待不下去了。
做了一年多，方案提了十几个，一个都没被采纳过。
领导说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根本没有话语权。”
老刘也跟着叹了口气：“我那公司也差不多。
名义上是研发工程师，实际上就是个画图的工具人。
想提点改进意见，上面一句话就给否了，说‘你按图纸来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我干了两年，感觉自己的技术一点都没进步。”
涛哥倒是平静一些，但也点了点头：“我那公司倒还好，但也是老样子。
做到我这个位置，上面还有两层领导，做什么决定都得层层审批，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周子恒听完，点了点头：“跟我猜的差不多。”
他放下啤酒瓶，身体前倾，看着三个人：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我这边刚好有一份工作，想推荐你们过去试一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困惑。
老张问：“什么工作？”
“做手机。”周子恒说。
“做手机？”老刘皱起眉头，“哪家公司？”
周子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在省城那边。他们刚起步，正在组建核心研发团队，需要几个人去牵头。”
老张听完，表情有些复杂：“省城？”
“对。”
老张往沙发上一靠，摇了摇头：
“子恒，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那个地方，产业链要啥没啥，你让我去那边做手机？”
老刘也跟着摇头：“而且一家新开的公司，你知道一个手机项目从起步到市场接受，要烧多少钱吗？
现在手机市场是什么情况？
红海中的红海，大厂都在卷，一家初创公司进去，能撑多久？”
涛哥也开口了，语气比较温和，但意思一样：
“子恒，我理解你想帮我们找工作的心情。
但是这个……确实听起来不太靠谱。
一个没有任何行业背景的新公司，在这个时间节点入局手机市场，说实话，风险太大了。”
周子恒听他们说完，没有急着反驳。
他等他们都说完了，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产业链不完善，市场环境恶劣，初创公司抗风险能力差——这些都是事实。”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想跟你们说的是，这家企业，不光是拿到了地方政府的政策支持，而且资金链非常充足。
验资已经过了，账上趴着一个多亿的现金。”
老张愣了一下：“一个多亿？”
“对。”周子恒继续说，“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有核心技术框架。”
老刘挑了挑眉：“核心技术？什么方向的技术？”
“芯片。”周子恒说，“移动端处理芯片的完整设计方案。”
老张的表情从刚才的不屑，变得有些认真了：“设计方案？到什么程度了？”
“具体的东西我也没看全。”周子恒如实说，
“但之前我跟他们聊的时候说过，如果需要你们过去入职，你们需要提前了解一下他们的核心框架。
我当时跟他们提了，他们也答应了，说可以发一份基础的框架方案给我们看看。”
他看了一眼三个人：
“咱们先不急。先把那个基础框架看了，再做决定，行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老张先点了点头：“行吧，反正今天都来了，看看也无所谓。”
老刘也跟着说：“嗯，看看再说。”
涛哥没有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周子恒见他同意了，就拿起了手机。
他给周建军发了一条消息：
“周主管，我这边人已经凑齐了。麻烦你把那个基础框架方案发过来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建军的回复到了：“收到，马上发给你。”
又过了一会儿，周建军发来了一个压缩文件。
周子恒接收了文件，然后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把文件解压，打开。
里面是一份PDF文档，大概有二十多页，密密麻麻的图示和文字说明。
他大致扫了一眼——虽然他自己也是搞技术的，但这份方案里的很多东西，他看得也是一知半解，涉及到非常底层的架构设计。
他抬起头，对三个人说：“东西到了，你们自己看吧。”
老张第一个接过了电脑。
他本来是一副“随便看看”的表情，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啤酒瓶，另一只手滑动着触控板的页面。
看了大概十几秒，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啤酒瓶放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捧着电脑，眼睛开始认认真真地盯着屏幕，一页一页地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