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已经连轴转了不知多少天。
胳膊肿得抬不起来,握锅铲的手都在抖,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何大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劝他歇一天,傻柱不肯。
“爸,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失信。”
何大清叹气,只能陪着他熬。
全院的人都在拼命。
三大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咬牙坚持洗菜切菜。
二大妈手在水里泡得发白,一声不吭继续干活。
易中海切菜切到手都磨出泡,贴上胶布接着干。
贾张氏的算盘声从早响到晚,眼睛熬得通红,一笔一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陈飞依旧坐在老位置,端着茶杯。
可那茶杯端得少了,眼神比平时认真。
他知道,现在最难的不是技术,是体力和意志。
全院人都在拼命,为了傻柱,也为了这个院。
那天中午,意外发生了。
傻柱正炒着菜,忽然锅铲停在半空,脸色煞白。
何大清冲过去:“柱子!怎么了?”
傻柱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手……手抽筋了,动不了。”
后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这边。
三大妈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有几十份没做,这可怎么办?”
二大妈急得团团转:“要不跟皮埃尔说说,晚几天发货?”
傻柱摇头,声音都在抖:“不行,答应了人家,不能失信。”
可他的手还在抖,根本握不住锅铲。还能怎么办?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易中海放下菜刀,走了过来。
“我来炒。”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这个刚学做菜没多久的一大爷?
傻柱张了张嘴:“一大爷,您……”
易中海打断他,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学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你指挥,我动手。”
他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
傻柱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点点头,声音沙哑:“火别太大,慢慢翻,等糖色出来再下肉。”
易中海按他说的做。
动作虽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得让人意外。
翻锅,下料,调味,一丝不苟。
整个后厨安静得能听见油锅的滋滋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
半个时辰后,第一锅红烧肉出锅。色泽红亮,香气四溢。
傻柱尝了一口,眼睛瞪大,声音都变了调:“一大爷!成了!就是这个味!”
易中海愣住了,看着那锅肉,眼眶有些热。
三大妈冲进来尝了一口,激动得直拍大腿:
“一大爷!您这是藏了多少年?这手艺,比傻柱也不差!”
二大妈跟着说:“一大爷,您可真是深藏不露!”
易中海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我学了几十年钳工,到老了才发现,原来我还能干这个。”
傻柱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眼眶红红的:
“一大爷,往后您就是我的副手。”
易中海点点头,转身继续炒下一锅。
那天晚上,刘光天立功了。
二叔一个人赶制包装盒,忙得满头大汗,眼睛熬得通红。
刘光天下班过来帮忙,看见二叔的工序,皱起眉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二叔,这个步骤可以改。”
二叔抬起头:“改什么?”
刘光天拿起一根木条,比划着说:
“您看,这里如果先做框架,再装板子,能快一倍。”
“我在厂里学过,这种结构最省时间。”
二叔半信半疑,按他说的试了试。一试之下,眼睛亮了:“光天!你这脑子可以啊!真快了一倍!”
按刘光天的方法,木盒制作速度翻倍。
二叔笑得合不拢嘴:“光天,你这技术没白学!”
刘光天挠头笑了,可眼里有光。
陈飞过来看进度,听说了这事,点点头:
“光天,你这技术,用对地方了。能解决实际问题,比拿奖还重要。”
刘光天眼眶热了,用力点头。
又过了两天,贾张氏立功了。
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忽然脸色一变。
把账本看了又看,连忙去找陈飞。
“陈飞,出事了。猪肉消耗比预计多了五斤,酱油多了两斤。”
三大妈慌了:“那可怎么办?最后几十份不够了?”
二大妈说:“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贾张氏指着账本,条理清晰:
“我算过了,按现在的消耗,最后几十份还需要猪肉三十斤,酱油三斤。”
“买七成就够,多了浪费,少了不够。”
陈飞看了看,点点头:“贾大妈,您这账,算得准。就按您说的办。”
三大妈按她说的去买,回来一算,刚刚好。
贾张氏难得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算了几十年账,这点事还能算错?”
二大妈笑着说:“贾大妈,您现在可是咱们院的账房先生,离了您不行。”
贾张氏笑了,笑得很舒心。
二叔那边,还在拼命。
他已经连着干了不知多少天,眼睛熬得通红。
老张劝他歇会儿,他说:“歇什么?傻柱那边等着用。”
刨花堆了一地,木盒码了一排,他还在继续。
一边干活一边念叨:“我以前在乡下,一辈子就想着种地。”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在城里干出一番事业。”
“这都是托姑爷的福,托傻柱的福。”
“他们要用人,我就是拼了老命也得干。”
陈飞拎着夜宵过来,看见二叔那副样子,心里一暖。
他走过去,把夜宵递上:“二叔,歇会儿,吃点东西。”
二叔接过夜宵,眼眶红了:“姑爷,您别管我们,回去歇着。”
陈飞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看着二叔埋头苦干的身影,看着那堆成山的木盒,心里感慨万千。
那天中午,秦京茹来了。
她挺着大肚子,慢慢走进饭馆,手里拎着个食盒。
三大妈看见她,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住。
“京茹!你怎么来了?这肚子,别乱跑!”
秦京茹笑了,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我来给大家送吃的。你们都在忙,我怎么能闲着?”
傻柱从后厨出来,接过食盒,眼眶红了:“京茹妹子,你身子重,别忙活这些。”
秦京茹说:“你们都在帮傻柱哥,我帮不上忙,只能做点这个。”
食盒打开,是热腾腾的鸡汤,是她挺着肚子熬了一早上的。
香气飘出来,整个饭馆都安静了一瞬。
三大妈喝了一口,眼泪差点下来:“京茹,你这孩子,太懂事了。”
二大妈跟着说:“咱们京茹,是咱们院的宝贝。”
陈飞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秦京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我帮不上忙,只能做点这个。”
陈飞揽着她,轻声说:“你做这个,就是最大的帮忙。”
最后几十份,全院进入最后关头。
傻柱和易中海一人一口锅,同时炒菜,锅铲翻飞。
何大清两边把关,三大妈二大妈流水线作业,手脚麻利。
贾张氏的算盘打得飞快,一笔一笔记录,眼睛都不敢眨。
刘光天跑前跑后,腿都跑细了,可一声不吭。
二叔送来最后一批木盒,自己也留下来帮忙,袖子一挽就干。
陈飞站起来,亲自给大家倒水,递毛巾。
三大妈看着他,忍不住说:“陈飞,你今天怎么不躺着了?”
陈飞笑了:“今天特殊,动动手。”
夜幕降临时,最后一锅红烧肉出锅。
傻柱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肉,手在抖,眼眶红了。
何大清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声音也有些哑:“柱子,成了。”
一百份,全部完成。
三大妈抱着二大妈哭了,二大妈拉着傻柱的手不放。
贾张氏把算盘一放,声音都在抖:“一百份,净赚二百七!”
易中海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眼角却有泪光。
第二天,陈雪茹带着车来了。
一百个木盒整整齐齐码在门口,上面都刻着“何记”两个字,阳光下泛着光。
傻柱亲自搬货,这回手不抖了,稳得很。
全院人出来送行,比上次人还多。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
刘光天挤到前面,喊了一声:“傻柱哥,下次订单,我还来帮忙!”
货装完了,傻柱站在车前,给全院人鞠了一躬。
“各位大妈大爷,叔叔婶婶,我傻柱能有今天,全托你们的福。”
“这批货,是咱们全院的心血。”
“往后,我傻柱这条命,就是大家的。”
三大妈抹着眼泪说:“傻柱,说什么呢?”
“你的事就是咱们院的事!”
二大妈跟着说:“以后你的饭馆,就是咱们院的饭馆!”
贾张氏难得动情,声音有些哽咽:
“我贾张氏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有个家真好。”
陈飞走过来,拍拍傻柱肩膀:“傻柱,这批货发走,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是咱们院的事。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咱们一起扛。”
傻柱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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