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这天一早，陈飞和秦京茹收拾妥当，准备回乡下。
刚出院子，就碰见阎埠贵在门口浇花。
阎埠贵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哟，陈飞，这是要回娘家？”
陈飞点点头：
“对，回去看看。”
阎埠贵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包袱，又看了看秦京茹的肚子，笑着说：
“你这当姑爷的，是真勤快。”
三天两头往回跑，老丈人家该高兴坏了。”
陈飞笑了：
“老丈人家的鸡太多了，我们去帮忙照顾照顾。”
阎埠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照顾？照顾到肚子里去了吧？”
陈飞也笑了：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
阎埠贵摆摆手：
“行了行了，去吧。路上慢点。”
陈飞点点头，拉着秦京茹往外走。
阎埠贵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嘀咕：
这小子，是真行。
三天两头往老丈人家跑，每次都大包小包地拎着。
老丈人那点家底，早晚得让他搬空了。
……
到了客运站，陈飞没去排队，直接走到一辆吉普车旁边。
小周早就等在那儿了，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
“陈哥，嫂子，上车吧。”
秦京茹愣了愣：
“哥，这……”
陈飞笑了笑：
“陈姐帮忙安排的。”
“上车吧。”
秦京茹上了车，靠在椅背上，心里甜滋滋的。
自己男人，是真有本事。
吉普车一路开出城，往大兴方向驶去。
车窗外，田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
麦苗返青，柳树抽芽，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秦京茹看着窗外，忽然说：
“哥，春天来了。”
陈飞点点头：
“嗯，暖和了。”
……
车子开进秦家村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村口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看见吉普车，都伸着脖子看。
等看清是陈飞和秦京茹，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哎哟，是老秦家的姑爷又回来了！”
“这车，真气派！”
“老秦家这是祖上积德了，找了这么个好姑爷。”
陈飞下了车，从后备箱往外搬东西——五十斤白面，一桶豆油，一网兜鸡蛋，还有几斤猪肉。
众人眼都看直了。
“这么多白面！现在粮店都限量，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还有豆油！这东西现在可金贵！”
“老秦家这姑爷，是真有本事！”
秦老栓和王桂花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王桂花看见那些东西，眼眶都红了：
“女婿，你这是……你这是干什么？上次拿的还没吃完呢。”
陈飞笑了笑：
“妈，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您别嫌多，慢慢吃。”
秦老栓不善言辞，只是一个劲儿地：
“好，好，好……”
大宝二宝从屋里冲出来，看见陈飞，眼睛都亮了：
“姐夫！姐夫！”
陈飞从兜里掏出两把糖，递给他们：
“拿着吃。”
大宝二宝接过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桂花拉着秦京茹的手，上下打量：
“闺女，你身子还好吧？”
秦京茹点点头：
“好着呢，妈。”
王桂花又看向陈飞：
“女婿，你胃病好些了没有？”
陈飞笑着说：
“好多了，妈。”
“您别惦记。”
王桂花这才放心，拉着他们往里走：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秦老栓跟在后面，拎着那些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
屋里，王桂花张罗着做饭。
秦京茹想帮忙，被她妈按在炕上：
“坐着坐着，别动。”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能累着。”
秦京茹笑了：
“妈，我没事儿。”
王桂花瞪她一眼：
“没事儿也不行。”
“你坐着，让你二婶三婶帮忙。”
二婶三婶早就过来了，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干活一边往外瞅，瞅那堆东西，瞅陈飞。
二婶小声说：
“大嫂，你这姑爷，是真有本事。”
“这年头能弄到这么多白面，一般人做不到。”
三婶点点头：
“可不是嘛。”
“你看那些东西，白面、豆油、鸡蛋、猪肉，哪一样不是金贵的？”
王桂花脸上带着笑，嘴上却说：
“还行吧，还行吧。”
可那得意劲儿，谁看不出来？
……
饭桌上，王桂花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炖鸡、红烧肉、炒鸡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秦京茹看着这桌子菜，小声说：
“妈，太多了，吃不了……”
王桂花瞪她一眼：
“吃不了也得做！”
“姑爷难得回来一趟！”
陈飞端起酒杯，敬秦老栓：
“爸，这杯酒敬您，祝您身体硬朗。”
秦老栓不善言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二叔三叔在旁边陪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夸：
“姑爷，你们那厂里还招不招人？”
“姑爷，你认识的人多，往后有啥好事，想着点咱们。”
陈飞一一应着，场面话说到位，该笑的场合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秦京茹坐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男人在亲戚面前谈笑风生，心里甜滋滋的。
吃完饭，陈飞把进城的事儿说了。
王桂花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我们也能进城？”
陈飞点点头：
“对。房子都准备好了，鼓楼东大街那边，一进的院子，够你们住。”
王桂花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这怎么好意思……”
陈飞笑了：
“妈，您别客气。京茹怀孕了，需要人照顾。你们进城，一来照顾她，二来也能享享福。”
秦老栓在旁边闷声说：
“那……那我们去了，能干啥？”
陈飞说：
“爸，您别急。活儿有的是。实在不行，蹬三轮，一个月也百八的呢。”
他又看向王桂花：
“妈，您会做饭洗衣，院里那些双职工，都缺人帮忙。”
“随便干点，一个月也能挣十几块。”
王桂花听得心潮澎湃。
进城，挣钱，住大房子……
这日子，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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