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今天算是开张了。
护城河边坐了一下午，鱼漂动了七八回，愣是让他拽上来三条——两条鲫瓜子，一条巴掌大的鲤鱼。
这可是头一回。
他拎着鱼，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带风。
往回走的路上，他琢磨着。
这钓鱼，还真有点意思。
以前钓不着，觉得是运气不好。
今天钓着了，就觉得是装备不行。
要是换个好点的鱼钩，买根正经的鱼竿，那不得天天爆护？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世那些钓鱼佬，一个个往里头砸钱。
这玩意儿，真上瘾。
他又想起陈雪茹的事儿。
今天坐河边没事干，他把政策方面的东西过了一遍脑子。
公私合营、个体经营、供销社、合作社……
他想着，怎么才能让陈雪茹那买卖既扩大经营，又不踩红线？
只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法子。
不过也不着急，慢慢来。
……
回到胡同口，正好碰见阎埠贵蹲在门口摆弄他那几盆花。
阎埠贵一抬头，看见他手里拎着鱼，眼睛一亮：
“哟，陈飞，今儿收获不错啊！”
陈飞晃了晃手里的鱼：
“还行，三条。”
阎埠贵凑过来看了看：
“这鲫瓜子不小，这鲤鱼也够肥的。”
“晚上能改善一顿了。”
陈飞点点头，正要往后院走，阎埠贵忽然拉住他：
“哎，陈飞，跟你说个事儿。”
陈飞停下脚步：
“什么事儿？”
阎埠贵压低声音：
“今儿院里出怪事儿了。”
陈飞一愣：
“什么怪事儿？”
阎埠贵说：
“贾张氏，给雨水送布料了。”
陈飞眨了眨眼睛：
“贾张氏？”
“送布料？”
阎埠贵点点头：
“对啊。”
“说是给雨水做棉袄，把布料往人家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雨水都懵了。”
陈飞忍不住笑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贾张氏那么抠的人，能主动送东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可不是嘛。”
“我就琢磨着，这事儿不对劲。”
陈飞想了想：
“她不会是疯了吧？”
阎埠贵摇摇头：
“疯什么疯？”
“人家精着呢。”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她是看上何清了大。”
陈飞眼睛一亮：
“何大清？”
“什么意思？”
阎埠贵说：
“这还不明白？”
“何大清现在能挣钱啊，一天好几块，一个月一百多。”
“贾张氏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能不眼红？”
陈飞笑了：
“所以她想……跟何大清？”
阎埠贵点点头：
“对。这不，先跟雨水套近乎，从孩子下手。”
陈飞来了兴趣：
“有点意思。”
“后来呢？”
阎埠贵说：
“后来更绝。”
“何大清出车没回来，她直接去傻柱家了，说要给他们做饭。”
陈飞挑眉：
“做饭？”
“她？”
阎埠贵笑了：
“可不是嘛。”
“傻柱能让她进门？”
“门都没开。”
“她就站在门口，说要等何大清回来。”
陈飞乐了：
“这是准备提前上岗啊。”
阎埠贵也笑了：
“谁说不是呢。”
“走吧，去看看热闹。”
陈飞拎着鱼，跟着阎埠贵往后院走。
他心里清楚，阎埠贵这人，最会算计。
平时看热闹，从来不落空。
其实，阎埠贵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可不希望何大清跟贾张氏成了。
原因很简单。
何大清现在有车，他有时候想借车用用，何大清二话不说就借。
要是何大清跟贾张氏成了，那车还能借得出来？
贾张氏那脾气，能让他阎埠贵占便宜？
所以打心眼里，他就不希望贾张氏和何大清成。
……
到了后院，果然看见贾张氏站在傻柱家门口。
她端着一碗菜，脸上堆着笑，正往里头喊：
“傻柱，开门啊，大妈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你爸没在家，大妈给你们做饭，你们爷俩回来也能吃口热乎的。”
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动静没有。
贾张氏也不恼，继续喊：
“雨水，开门啊，大妈给你带好吃的了。”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好的。”
还是没动静。
陈飞和阎埠贵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阎埠贵小声说：
“这贾张氏，是真豁得出去。”
陈飞点点头：
“脸皮够厚。”
贾张氏一回头，看见他们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
“陈飞，三大爷，你们来了？”
陈飞笑着点点头：
“贾大妈，您这是……送饭呢？”
贾张氏点点头：
“对对对，给傻柱他们送点吃的。”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门都不开。”
陈飞笑了：
“那您慢慢送，我进去看看。”
他说着，绕到后窗户，敲了敲窗棂。
窗户开了一条缝，傻柱的脸露出来，一脸苦相：
“陈飞，你可算来了。快把这老婆子弄走。”
陈飞笑了：
“人家给你送饭，你还不领情？”
傻柱翻了个白眼：
“领什么情？”
“她那是冲着我爸来的。”
陈飞往里看了一眼。
傻柱和雨水坐在炕上，雨水手里还拿着本书，可明显看不进去，一脸无奈。
雨水看见陈飞，连忙说：
“陈飞哥，您帮帮忙，贾大妈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陈飞笑了：
“我帮什么忙？”
“她又不找我。”
傻柱急了：
“那你来干什么的？”
陈飞晃了晃手里的鱼：
“让你帮忙收拾鱼。”
“今儿钓了三条，晚上吃。”
傻柱眼睛瞪得溜圆：
“我这都被堵在家里出不去了，你还让我收拾鱼？”
陈飞笑了：
“你从后窗户翻出来不就行了？”
傻柱看了看那窗户，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
“算了，我还是等她自己走吧。”
陈飞逗他：
“贾大妈要做你后妈，你什么感觉？”
傻柱脸都绿了：
“后妈？”
“她？”
“做梦去吧！”
陈飞笑了：
“那可不一定。你爸要是同意呢？”
傻柱摇头：
“我爸能同意？”
“我爸什么人？”
“贾张氏什么人？”
“他看不上她。”
阎埠贵也凑了过来，隔着窗户说：
“傻柱说得对。”
“何大清肯定看不上贾张氏。”
“之前我跟他聊天，他还说过贾张氏……”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陈飞挑眉：
“说过什么？”
阎埠贵压低声音：
“说过她屁股大。”
陈飞一愣，随即笑了：
“这是夸还是贬？”
阎埠贵说：
“反正不是好话。”
“他俩没戏。”
傻柱在旁边点头：
“就是。”
“我爸眼光高着呢。”
陈飞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贾张氏还站在那儿，端着碗，脸上带着笑，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他摇摇头：
“行吧，你慢慢等。鱼先放你这儿，收拾好了我晚上来拿。”
傻柱无语了：
“你这是巧使唤人啊。”
陈飞把鱼从窗户递进去：
“怎么叫巧使唤人？”
“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
傻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脸纠结。
雨水在旁边小声说：
“哥，你就帮陈飞哥收拾一下吧。”
“反正你也没事儿。”
傻柱瞪了她一眼：
“我没事儿？”
“我被堵在家里出不去，这叫没事儿？”
雨水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飞笑着说：
“行了行了，收拾好了，晚上请你喝酒。”
傻柱这才接过鱼，嘟囔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
……
陈飞从后院出来，正好碰见于莉从屋里出来。
于莉看见他，眼睛一亮：
“陈大哥，正好碰见你。”
陈飞停下脚步：
“怎么了？”
于莉笑着说：
“那馄饨，味道真好。谢谢您啊。”
陈飞摆摆手：
“客气什么。”
“好吃就行。”
于莉点点头，又问：
“陈大哥，您今天钓着鱼了？”
陈飞晃了晃空手：
“钓着了，三条。让傻柱收拾去了。”
于莉眼睛一亮：
“真的？在哪儿？我能看看吗？”
陈飞往傻柱家方向指了指：
“在他家呢。”
“你要看就过去看看，活的。”
于莉有些犹豫：
“我……我去合适吗？”
陈飞笑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邻居。”
于莉想了想，点点头，往傻柱家走去。
陈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
这于莉，倒是挺有意思。
……
于莉走到傻柱家门口，看见贾张氏还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贾张氏看见她，脸上堆起笑：
“哟，于莉来了？找傻柱？”
于莉点点头：
“我……我想看看鱼。”
贾张氏愣了愣：
“鱼？什么鱼？”
于莉说：
“陈大哥钓的鱼，说在傻柱家。”
贾张氏往门里看了一眼，撇撇嘴：
“那小子，还真会享受。”
于莉没接话，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傻柱的脸露出来，看见是于莉，愣了一下：
“于……于莉？”
“你怎么来了？”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
“陈大哥说钓了鱼，我想看看活的。”
傻柱挠挠头，把门打开：
“进来吧。”
于莉进了屋，一眼就看见盆里那三条鱼。
两条鲫瓜子在水里游来游去，那条鲤鱼时不时扑腾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她眼睛亮了：
“这就是活的鱼啊？真好看。”
傻柱在旁边站着，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雨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偷笑。
于莉蹲在盆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傻柱哥，您手艺真好。”
“这鱼收拾得真干净。”
傻柱一愣：
“我刚拿出来，还没收拾呢。”
于莉脸微微一红：
“我是说……您平时做的菜。我听说您是厨师，做菜可好吃了。”
傻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还行吧，就是瞎做。”
于莉站起来，笑着说：
“那您好好收拾，回头让陈大哥请我吃。”
傻柱点点头：
“行，没问题。”
于莉又说了两句，转身走了。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笑。
雨水在旁边小声说：
“哥，你笑什么呢？”
傻柱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
“没笑什么。写你的作业。”
雨水撇撇嘴，继续看书。
傻柱回到盆边，拿起鱼，开始收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于莉夸他那两句，他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知道人家就是客气，可听着就是舒服。
……
陈飞回到家，往炕上一躺，眯着眼听收音机。
秦京茹还没下班，屋里安静得很。
他想起刚才那些事儿，忍不住笑了。
贾张氏想嫁何大清，傻柱被堵在家里出不去，于莉跑去看鱼……
这院里，是真热闹。
他翻了个身，继续琢磨陈雪茹那买卖的事儿。
政策的事儿，得慢慢想。
反正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