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从地上捡起那件黑色蕾丝布料时,手指顿了一下。很小的一片,卷成一团。
他展开,在手里抻了抻,然后蹲下来,抬眼看着她。“脚。”
陈诺坐在床上没有动。她低头看他的时候,因为角度和逆光,他整个人被她罩在影子里,只有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被漏进来的光照亮,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做的太用力了。
他蹲在那里,在等她施舍一个眼神。“抬一下,大小姐。你脚抬起来我才能帮你穿。”
“你求我。”
方敬修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把她的脚踝握住,“求你。”
他的手掌托着她足弓,把那片薄薄的布料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推,指腹擦过她腿侧的皮肤,停在大腿根,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拉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丢在墙角的安全裤,刚才脱的时候扯崩了一根线,现在穿不上了。
他的耳根红得透亮,但声音还是稳的:“另一件大概不能穿了。”
陈诺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抬了抬下巴:“那件你赔。”
“嗯,我赔。”,方敬修蹲着,从床头拿出那包快被捻烂的烟,抽了一根,没有点,含在嘴里仰头看她高傲的神态。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是提醒,又像是短暂的停留,“差不多了。你该走了。不然尴尬。”
他没有站起来,就蹲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她膝侧,抬头看她。那是一个不太容易站稳的姿势,“回去之后,记住一件事,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都要先想想自己。别做什么应激的事情,凡事都以你安全为第一。”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救不了我也没关系。就算你救不了,也不需要难过。你尽力了,就行。”
陈诺没有说话,目光钉在他脸上。
方敬修垂下眼,“在我方敬修的世界里,陈诺的安全和开心,才是第一位。别的都往后排。”
陈诺不说话,忽然整个人朝他栽过去,方敬修没有防备,单手撑在身后,整个人被她的重量带着往后翻倒过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腰磕在冰凉的瓷砖上,膝盖弯着,被她整个人压上来,“陈诺……”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男人腰疼?”
她掐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来看她。然后她弯下腰,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轻声说:“放心,方敬修,老娘一定会把你救出来。你等着就行。”
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身上,脖颈上还有未褪的红痕,锁骨下方某个凸起有一块深色的淤痕,是他的牙印。什么都没穿。大的想做……点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偏过头,侧过脸不看她。“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这种话。”
“你这是害羞?”她低头看了一眼,“方敬修,你也有今天。”
他侧着头,耳根那片红已经蔓延到颈侧。“起来。”
“起不来。”她故意压了一下,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要不你扶我?”
她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他的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温度烫得他的手指颤了一下,指腹在她腰窝那枚痣上落下来,又弹开了。他声音低哑下来:“陈诺,别闹了。你该走了。”
“好吧。”她松开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慢慢站起来,头发散落在肩侧。
方敬修刚松了一口气,正要翻身坐起来,她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胸口埋住他的脸。
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哎呀,人家摔倒了。”
方敬修没有动。他在她身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手原本是要推她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掌已经松开了。
方敬修没什么反应,她觉得没意思,站了起来,弯腰去捡外套:“就这样?没意思。方敬修,你是不是在里面待久了,连胆子都变小了?都这样了,你还不狠狠的干我……的心里想不出来的事情。”
方敬修没有回答。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扇细长的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诺穿好外套,走到门口,没有回头。“我走了。”她拉开门,走出去,带上门。
方敬修一个人坐在地上,双手盖着脸,或许是回味,或许思考,或许只是在等呼吸慢下来。
陈诺,你特么真大,真软。
敢不敢压死我。
求你了。
香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