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秦源心中微动,原本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美妇见状,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领着众人,朝着家中走去。
母女二人的家,就在这条长街的后侧,是一间不大的小店,门口摆着一些精致的发簪,首饰,原来是一家发簪铺子。
铺子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几分温馨。
美妇让众人在店内落座,便连忙挽起衣袖,走进后厨忙碌起来。
她手脚麻利,不多时,便端上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小菜,却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众人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纷纷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李宝瓶和李槐,林守一几个孩子更是吃得格外香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席间,秦源看着忙碌的美妇,又看了看一旁安静坐着的女童,轻声问道:“老板娘,怎么不见你的夫君?”
听到这话,美妇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
“早就不在了。三年前,寒食江发大水,他为了救乡亲们,被洪水卷走了,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说到此处,美妇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满是同情。
秦源沉默片刻,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美妇面前,语气温和道:
“这些银子,你们收下,好好过日子。日后,莫要再相信那些所谓的山水正神,真正能护得住自己的,从不是那些泥塑木雕,也不是那些作威作福的神灵。”
这寒食江水神,根本不是什么庇佑百姓的正神,而是欺压凡人,吸食气运的恶神,信奉这样的神灵,终究只会引火烧身。
美妇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秦源,心中满是感激,连忙推辞:“仙人,使不得,您已经救了我们母女性命,我怎能再收您的银子……”
“收下吧,好好照顾孩子,往后多加小心,灵韵派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推辞不过,只能含泪收下,对着秦源再次深深道谢。
吃完饭,众人稍作歇息。
秦源看向陈平安,开口说道:“陈平安,你带着宝瓶,李槐他们,先去城中找一家客栈住下,好好歇息。”
陈平安闻言,顿时愣住了,不解地看着秦源:“秦源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你要留在这里?”
此刻的陈平安心中满是疑惑,此地刚刚经历风波,灵韵派怀恨在心,留下来太过危险,秦源为何要独自留下。
秦源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语气平静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暂且留在此地。”
“可是这里很危险,灵韵派的人肯定会回来报复的,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陈平安连忙说道。
秦源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笑,却没有过多解释:“无妨,我自有分寸。你们先去客栈歇息,不必担心我。”
他并没有告诉陈平安自己留下来的真正缘由。
秦源心中清楚,白日里他当众杀了灵韵派弟子,又狠狠落了他们的颜面,以灵韵派的跋扈和心胸,还有那寒食江水神的行事风格。
到了夜里,必定会派遣强者前来,血洗此地,报复今日之辱,到时候,这对母女,甚至整条街巷的百姓,都会惨遭毒手。
若是离开,这对孤儿寡母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周遭百姓也会受到牵连。
秦源可以一走了之,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自己而丧命。
先生曾经说过,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陈平安见秦源心意已决,不肯多说缘由,虽满心担忧,却也知道秦源向来言出必行,自有打算,只能点头答应:
“好,那秦源大哥多加小心,若是有任何变故,一定要来客栈找我们。”
“嗯。”
秦源微微颔首。
随后,陈平安便带着李宝瓶、李槐、于禄等人,告别了母女二人,朝着城中客栈走去。
崔东山临走之时,回头看了一眼秦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却也没有多言,跟着众人一同离去。
店铺内,渐渐安静下来。
秦源坐在桌前,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淡然,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夜幕降临,也等待着那些即将前来寻仇的不速之客。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黄庭国的街巷,渐渐陷入沉寂。
秦源睁开双眼,目光清澈,透着几分冷冽,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毫无波澜。
也就在这时,原本星光璀璨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青铜色的天雷宛如龙蛇般在云雾中肆意穿梭。
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秦源知晓灵韵派弟子已经来了。
随着眼前的木门被一脚踢开,灵韵派弟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咆哮道:“都给我滚出来!”
屋内的美妇听到动静,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将身旁的女童紧紧护在身后。
只见美妇此刻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抖,却还是强装镇定,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众人,声音颤抖地问道:
“各位仙长,深夜到访,不知有何事?”
“何事?”
青年不屑的冷笑一声,单手悬于身后,目光死死盯着美妇,语气凶狠至极,愤怒地说道:“哼,少在这里装糊涂!”
“白日里庇护那个杀我师弟的狂徒,是不是你们?我告诉你们,今日要么交出那个狂徒,要么,就给我师弟陪葬!”
他认定秦源与这对母女关系匪浅,即便秦源不在,也要拿这对孤儿寡母出气,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美妇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摇头:“仙长,我们只是普通百姓,什么都不知道,求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