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派的弟子们满脸错愕,他们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青年,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连一向圆滑的魏县令都如此忌惮。
李槐年纪小,性子直,见魏礼颠倒黑白,偏袒恶人,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站出来,大声说道:
“大人!是他们恶人先告状!是他们先欺负那位婶婶和小妹妹,还要欺负我们,这位大人才动手的,他们才是坏人!”
魏礼闻言,眯起眼睛,余光扫了一眼愤愤不平的李槐,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灵韵派众人,心中暗自盘算。
他自然清楚灵韵派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也知道此事定然是灵韵派先挑起事端,可他不敢得罪灵韵派,更不敢得罪手握大骊令牌的秦源。
如今大骊国力日渐强盛,南下扩张之势明显,说不定用不了多久,黄庭国便会被大骊吞并,彻底沦为大骊的一州之地。
此刻万万不能得罪这位大骊贵人,更不能给大骊留下任何口舌把柄,否则一旦引发战事,他便是千古罪人。
思及至此,魏礼心中已有决断,转头看向那为首的灵韵派青年,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与强硬:
“仙长息怒,此事乃是一场误会,其中缘由本官自会查明。这里是世俗地界,交由本官处理便是,仙长还是先带弟子们回去,切莫再生事端,惊扰百姓。”
青年闻言,顿时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厉声质问道:“误会?魏大人!我门派弟子惨死当街,就这么算了?”
“那我师弟的命,又当如何?你这是公然偏袒外人,就不怕我禀报水神老爷,降罪于你?”
青年仗着有水神撑腰,平日里连县令都不放在眼里,如今魏礼这般偏袒秦源,让他颜面尽失,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秦源淡淡抬眸,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眼神冰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句道:
“你若是有本事杀了我,我这条命,赔给你便是。若是没这个本事,今日,你也要死在这里。”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全场温度骤降。
秦源周身虽未流露丝毫灵力,可那股睥睨一切的气势,却让那青年浑身一颤,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青年怒视着秦源,看着他一身儒家弟子装扮,看似文弱,却浑身透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咬牙切齿,拔出腰间佩剑,便想不顾一切动手,可刚一迈步,就被魏礼死死拦住。
魏礼连忙拉住青年,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仙长糊涂啊!此人是大骊皇室之人,万万动不得!”
“若是杀了他,大骊大军挥师南下,我黄庭国必将覆灭,到时候水神老爷也护不住你我!此事暂且作罢,日后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因小失大!”
这番话,字字句句戳中要害。
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也明白魏礼说得没错。
若是真的杀了秦源,大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黄庭国灭亡之日,他也难逃一死。
青年死死盯着秦源,又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眼中满是怨毒与恨意,最终狠狠甩袖,咬牙切齿道:
“好!今日暂且放过你们!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罢,灵韵派师兄便是对着一众弟子挥了挥手,厉声喝道:“我们走!”
灵韵派弟子愤愤不平,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抬着地上同伴的尸体,狼狈离去。
那青年临走之时,回头看向秦源与那对母女的眼神,冰冷刺骨,满是杀意,显然是记恨在心,绝不会善罢甘休。
待灵韵派众人离去,魏礼才松了一口气,再次对着秦源恭敬行礼,客套了几句,便连忙带着衙役离开了长街,生怕再多待一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若是真惹到麻烦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跪拜的百姓们,见恶人离去,也纷纷站起身,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散去,只是看向秦源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陈平安看着魏礼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与愤懑,转头看向崔东山,沉声问道:
“这些恶人,当街行凶,草菅人命,官府明明知道真相,却不管不问,甚至刻意偏袒,这是为何?”
崔东山双臂抱胸,靠在街边的墙壁上,脸上笑容淡去,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缓缓说道:
“先生,这世间之事,本就如此。在这大骊王朝以外的地方,大多都是这般光景。”
“官府懦弱,畏惧强权,要么是不敢管,怕惹祸上身,要么就是与这些恶势力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寻常百姓,只能任人欺压,无力反抗。”
崔东山语气平静,却道尽了世间疾苦与现实残酷。
陈平安闻言,沉默不语,心中愈发沉重,他始终坚守着心中的道理,可在这强权至上的世间,这般道理,却显得如此单薄。
这时,那名苏醒过来的美妇,拉着女童,一步步走到秦源面前,母女二人齐齐跪下,对着秦源连连磕头。
美妇声音哽咽,满是感激:“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救了小女,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二人没齿难忘!”
那女童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乖巧地磕头,小声说道:“谢谢仙人叔叔。”
秦源连忙上前,轻轻扶起母女二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美妇站起身,眼眶通红,看着秦源,一脸恳切地说道:“仙人,家中简陋,若是不嫌弃,还请仙人与诸位恩人,随我回家,我做顿家常便饭,聊表谢意,还望仙人务必答应。”
秦源本想拒绝,他们一行人还要赶路,不宜在此过多停留。
可刚一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两声轻微的肚子咕咕叫声,转头看去,只见李宝瓶和李槐都红着脸,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一路奔波,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两个孩子年纪小,更是饿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