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穿着艳丽礼服的中年女人,此刻正抱臂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韩江篱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种眼神,不重,却像有实质,压得对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候在台侧的颜钰三步并作两步迈了上去,凑到韩江篱耳边低声道:“老板,她是施从的妻子齐雅君。”
韩江篱明了地扬起眉梢,居高临下地睨着齐雅君,声音不大,却在静得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韩家家主该由谁当,轮不到你定义。来人,送客。”
她话音落下,门口瞬间冲进来两个一身黑色制服的保镖,眼神询问谁是那个要被扔出去的垃圾。
颜钰使了个眼神,保镖秒懂,直接把齐雅君架出去了。
偌大的宴会厅里顿时弥漫起窃窃私语。
“她也太猖狂了吧?那个好歹是她养母的嫂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连养母都敢打,何况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嘁,我看是她慌了,想用这种方式立威,堵住旁人的嘴。”
“想得未免太美好了,韩家确实能压制施家,可她韩江篱树敌众多,早晚会被围剿。”
议论声如同蜜蜂嗡鸣,瞬间充斥整个会场。
台上,韩兮若和韩碧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措。
众人的非议刚出口,转眼便应验了。
施从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冲到台前,气得吹胡子瞪眼地指着韩江篱,破口大骂:
“韩江篱!你不过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野种,凭什么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
面对质问与指责,韩江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狼眸里只有近乎残忍的漠视。
“你哪位?”
她不咸不淡地吐出这三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等颜钰介绍,施从已经气得脸色涨红,声调倏然拔高:“我是你养母的亲哥哥!按照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舅舅呢!”
“哦。”韩江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扭头对颜钰吩咐道:“将施瑶叫来。”
颜钰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施从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还未消退,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梗着脖子吼道:“将瑶瑶叫过来又能怎样?我是她亲哥哥!你觉得她会帮你这个不值钱的野种吗?”
闻言,韩江篱眸色一沉。
下一秒,清脆响亮的一个耳光落在施从脸上,直接将他扇得歪过头去。
韩江篱没动,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施从捂着脸,脑子里嗡嗡的,过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
他震惊地扭过头,便对上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只是那张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莫名令他后脊骨发凉。
“老板白手起家创立雾竞法则,没有依靠韩家资源,更没有用你们施家一分钱。”
忍冬蓦地拽住施从的衣领,将他拉近,虽是笑着,但语气格外阴冷。
“倒是你们施家,卖女求荣,这些年从韩家捞了不少好处。你一个合作全靠韩家施舍的小公司老板,有什么资格在我老板面前谈价值?”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施从惊恐地瞪着眼睛,嘴上依旧逞强,“我可是你老板的舅舅!你敢这样对我!”
他又转向韩江篱,怒斥:“韩江篱!还不让你手下这些狗放开我!你真是倒反天罡,狼心狗肺!”
“狗?”韩江篱挑了下眉梢,眼皮放松的瞬间,施从在她眼里仿佛与死人无异了,“忍冬。”
仅仅念了个名字,忍冬就明白了韩江篱的意思。
拽着他的衣领,半拖半拽地往门口方向走。
“干什么呢!”
一把略显苍老但异常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扭头望去。
施瑶被颜钰带了过来。
一同赶来的,还有施家老太太和施荭。
施瑶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旗袍,头发精心盘起,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试图维持她“韩家夫人”的最后体面。
但当她看见台上的韩江篱,看见台下被忍冬拽着往外走的施从,那点勉强撑起的体面瞬间碎了一地。
“江、江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怎么了?”
韩江篱垂眸看她,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既然带你家人来了,就看好他们。”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否则,我不介意代劳,把他们扔出去。”
施瑶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狼灰色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台下,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施瑶这当妈的也太窝囊了吧?被养女压成这样?”
“可不是嘛,换做是我,早就把人赶出门了!”
施瑶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旗袍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江篱,你是我韩家的女儿,这是事实。你舅舅他……”
“摆正你自己的位置。”韩江篱直接打断了施瑶的话,唇角弧度冷得像刀,“你连养母都算不上。”
施瑶被噎住了,怔愣地盯着韩江篱,身体止不住发抖。
“韩江篱!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施家老太太一把将施瑶拽开,气冲冲地上前两步,指着韩江篱的鼻子骂。
“养条狗都知道感恩,我女儿养了你十几年,你现在事业有成了就翻脸不认人!怎么会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混账!”
“老太太,注意言辞!”颜钰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韩江篱侧前方。
韩江篱伸手拦住了几乎要冲下去跟对方理论的颜钰。
后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退到一旁去了。
韩江篱缓步走下台,皮鞋在红地毯上踩出闷响。
她走到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
“既然你如此义愤填膺,今天就把账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