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平看着这样的老大,眼底也泛起了笑意,调笑道:
“我就知道!我们老大人美心善,定然能获得妻主的疼爱。”
牧萧站在那,手指头不自觉地抠了一下裤子缝。
面上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表情,可耳根子红得藏不住。
“行了,不说了,我家里还有活,就不待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些。
津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背影,咧着嘴乐,冲他喊了一声:“老大,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牧萧没回头,背对着摆了摆手,拐了一个弯。
等走远了,他才慢下脚步来,站在墙上,伸手搓了搓耳朵。
耳垂上还留着余温,烫烫的,痒痒的。
“疼爱......吗?”他低声重复了一下。
还差点儿。他回去要好好努力一下,争取~~
他的伤已经好了,什么都不耽误,绝对能~~
能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想到这儿,牧萧清了清嗓子,把那点子乱七八糟的心思按下去。
重新扛好背上的东西,往几个旧日队友的住处。
当初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那拨人,如今散的散、走的走,还留在一区,能联系上的就那么几个。
要是往常,他指定把东西交给津平就不管了,津平的人品他放心。
毕竟两人相交真的很多年了,要不然他也不能在嫁人前把贡献值都给对方保管。
虽然也没有多少吧。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自己亲自去送。
这可都是他妻主给的,这种隐秘的兴奋,根本和别人说不明白。
他把手里的东西按人头分了分,每家一小份也不多,但在这个年头,一口肉就是一份体面。
津平之所以给那么多,他也知道妻主的意思。
这是感谢津平在玉白事情上给予的帮助。
妻主总说自己心狠、无情,但每次做的事又证明她是个心善之人。
他哪里知道,音沉沉根本不是什么好心,她是另有所图。
最后去的那两家,则是妻主不知道从哪里调查到的,当初没有去他家闹的那两家。
第一家住七区的一个木头房子里,刚到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在里面打开了。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短了一截的旧衣裳。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就绽开个笑来。
“牧大哥!”
可这笑还没挂稳两秒,少年的目光就落在了牧萧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竹笼上。
笑容一下子收了,眉头皱起来,整个人往门口一挡。
“牧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少年的声音有些紧绷,还带着些着急:
“我长大了,我能自己养家了,你别再送东西来了!”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女人也背着竹笼从屋里出来。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喊:“臣儿,怎么~~”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外头的牧萧。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脸上堆起笑来:
“牧团长,你来了!我们刚要出去采集呢。”
她说着话,目光也落到了牧萧身后的竹笼上。
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语气认真的看着牧萧:
“牧团长,当年你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记着。”
“可你如今成了家,日子不比一个人的时候了,得顾着自己的家了,别为了我们惹你妻主不高兴。”
她身后又跟出来几个人。
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慢慢挪出来,左边裤管空荡荡的,走路全靠拐杖撑着。
另一个男人少了一条胳膊,袖子挽起来打了个结,空着的那边袖子在风里晃荡。
还有一个男人瞎了一只眼睛,眼窝凹陷下去,剩下那只眼睛看见牧萧就冲他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还是个四肢健全的。
三个男人后头又探出两个小脑袋来,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怯生生地在男人后面往外看。
牧萧看着这一家子人,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七年前他带队出去做任务,回来的路上碰见这一家人被四只变异豺狗围着。
这个时代的豺狗,自然都是变异的,个头都非常大。
三个男人都是在那时候残的,好在那时候的三人死死护住妻主,这才让女人免了大的伤残。
他好心给人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家里不止住的是小的板房。
家里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有两个一两岁的。
那个妻主,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说谢谢团长救命。
牧萧当时啥也没说,从自己账户里划了一百贡献点过去。
一百贡献点在废土上不是小数目,够这家人活上好一阵子。
这家人的积蓄加在一起也凑不出10个贡献点,每日的采集,也就勉强果腹而已。
还是靠着牧萧当时的贡献点,才活了下来。
那之后他就记住了这一家。
隔三差五地送点东西过来,或者去采集的时候,带上这家的大儿子一块儿去。
就是刚才堵在门口的少年,那时候才七岁,瘦得就一把骨头了。
却非常能干,每次出去都闷头干活,从不抱怨。
一晃就七年了。
看着少年还是那么看着他,一点也不退让,牧萧无奈。
其实他都好久没有来给这一家送东西了,就是少年说他可以养家了。
牧萧把背上的竹笼卸下来放在地上,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大的树叶包。
牧萧直接打开,里面是洗干净,简单熏了一下的狼下水。
这年头肉金贵,下水都是好东西,一般人家哪里舍得吃这金贵东西。
不出意外,牧萧听到了耳边传来咽口水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小孩子正是馋的时候,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也受不了啊。
牧萧眼底含笑:“拿着吧。”
一边说着就把东西递过去:“我以后也不来送了,这些是妻主让我送的。”
对面五个人都愣了。
少年扭头看了他母亲一眼,又转回来盯着牧萧手里的东西,还是不想接。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知道嫁人的男子,已经身不由己了。
他不想牧大哥被他们一家子拖累,在让妻主厌弃。
女人狐疑地开口:“真的?你妻主让的?”
牧萧点头:“嗯,她让送的。”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息,一下就笑了。
她走上前两步,双手把东西接过来,没头没脑地说道:
“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