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间内的人都看过去。
少年不走正门,堂而皇之拆开窗户,弯着身子就进来了,手里的红色弓箭还噗嗤噗嗤地冒着火星子。
少年的脸要比旁的男人精致,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五官英俊,眉尾张扬地挑起,手指翻飞,将红弓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装作很随意地瞥一眼舒晩昭,白皙的耳根隐隐发红,嘴上嚷嚷着:“臭丫头,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舒晩昭还在处于惊讶中,实在没有想到某个“金枝玉叶”的少阁主竟然会做出这种翻窗的不雅行为。
不过想到他整天没个正事儿的模样,也就释怀了。
就是……
她怀里多出来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舒晩昭生怕某人又甩蛇,有点不敢低头看,所以表情有点僵硬,一点点摸过去,咦?不是冰冰凉凉的臭蛇?
低头一看,瞬间两眼冒星星,竟然是一只狐狸。
而另一边,叶雨凝有点修为,早就感知到有强大的能量正在靠近,反正不是谢寒声就是楚桑榆,而谢寒声在渡劫,不可能那么快回来,那么只可能是楚桑榆。
这个小师兄性格一向嚣张自大,吃不了一点亏,更不允许别人站在他头顶上放肆。
纵然前世小师兄对待她和对待旁人不一样,叶雨凝也不敢太触碰他的底线。
因为这个人别看表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下一秒就能会和你翻脸。
谁能想象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疯子,对男女之间纯情是纯情,前世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对其他女子更是毫不客气地驱赶。
但对于他讨厌的人,也是真狠。
前世她听说小师兄与舒晩昭之间好像发生过什么误会,舒晩昭欺骗了小师兄的感情,后来被小师兄拆穿。
这人不留余力地打压舒晩昭,让她有一段日子过得不如街上的老鼠。
叶雨凝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引诱舒晩昭说出那样的话来激怒小师兄,试图让小师兄早点对舒晩昭下手,以免之后被舒晩昭欺骗。
果然,小师兄脸都被舒晩昭放肆的言论气红了。
不用猜,都知道小师兄的性格,一定是想:我堂堂聚宝阁少阁主,和谁交往竟然还要被一个野丫头定夺,这野丫头还敢让本少主听她的。
叶雨凝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如葱尖纤细的手指将发丝捋至耳后,温声细语地说:“小师兄,你别生气,小师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口无心的。”
为了能得到小师兄的好感,她不得不维持这种善解人意的人设。
前世就是如此,小师兄性格恶劣,讨厌束缚,讨厌性格强势的女人,喜欢温顺的知心大姐姐。
细细算来,她比舒晩昭和小师兄年长一岁。
宗门里面这几个男人,她要从小师兄下手,先博取小师兄的信任。
而且舒晩昭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定还是怕小师兄的。
楚桑榆闻言,往叶雨凝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雨凝抬眸,流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下一秒,一道劲风袭来,一阵该死的推背感过后,叶雨凝眼前发生变化,不过一瞬间,她就已经被推出了门外,被外边的两个侍卫接住。
里面是少年耿直的声音:“我们说话你不要插嘴。”
然后大门啪嗒一下,关上。
叶雨凝眼底一阵错愕,为什么被丢出来的是她?
不过转念间一想,叶雨凝也释然了,小师兄做事儿最讨厌别人插手,他应该是想关起房门来给舒晩昭一个教训吧。
叶雨凝以为的,关起房门舒晩昭会惨遭一顿毒打。
实际上的,关起房门之后,少年别别扭扭地站在舒晩昭面前,勾起了她的小手指,恶狠狠捏了一下。
“臭女人你在外面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占有欲,就算本少主是你的人了,也不能什么都听你的?”
楚桑榆平时作天作地,最忌讳别人管着自己,情绪上来了连他老子也不是不可以切磋一下。
但是……舒晩昭不一样。
他老子皮糙肉厚,舒晩昭细皮嫩肉,又和他发生了关系,就等于是他女人了。
他脾气不好,但没有家暴自己女人的癖好。
咳咳,他绝对不会喜欢臭丫头,毕竟舒晩昭是他第一个女人嘛,得稍微让着一点。
“以后说好的,没有外人的时候本少主勉为其难让着你点,但有外人你得给本少主点面子知道吗?”少年别别扭扭,勾着她的手指。
舒晩昭还记得少年要暗杀自己,她则低头,甩开了他的手,警惕地后退几步,然后摸了摸怀里的大狐狸。
“你从哪里弄来的大可爱?”
那是一只挺大的红色狐狸,爪子和尾巴尖儿是黑的,一双眼睛上扬漂亮的弧度,眼珠也是红色的,毛绒绒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楚桑榆从沉浸式未来规划中回神,看见那只狐狸的时候,眉头一蹙,语气不善,“死狐狸,你给本少主从她身上下来。”
这么漂亮的狐狸被凶,舒晩昭有些不乐意,本打算和他争论,突然怀中之狐捂嘴轻笑:“我若不呢?咯咯咯~有本事你亲自上手把奴家从姑娘身上拿下来呀~”
狐狸突然口吐人言,舒晩昭手一抖,差点把狐狸丢出去。
“你……妖…妖妖?”
“哎呦,这么激动做什么?”狐狸魅惑地舔了舔爪子,然后一抓搭在她的肩膀上,凑过去用鼻尖蹭蹭她的下巴,“亲爱的小美人,你不记得我了嘛?”
这声音……
“你是卖……咳,你是昨天下药的那个?”舒晩昭一时情急,差点说漏嘴,漂亮的美眸微微睁圆,她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楚桑榆,“她是狐狸?”
楚桑榆早在狐狸亲密地贴舒晩昭时,就黑脸了,他想上去把狐狸从舒晩昭怀里揪下来,又碍于对方是个母狐狸,无从下手。
最终咬牙切齿,“是,本来想打死,但这死狐狸能跑。”
更重要的是,这狐狸要与他做一笔交易。
他帮她寻找狐族秘境,她只要传承而已,然后秘境中的宝贝他随便拿,而且死狐狸还说帮他追……
咳咳。
出谋划策而已。
楚桑榆双臂环胸,别开脸,耳根又开始发烫。
红狐狸余光瞥他一眼,抖了抖胡须,低低地笑了,更加放肆地贴上舒晩昭,凑到舒晩昭耳边,嗲声嗲气地问:“美人喜欢昨晚姐姐送你的礼物吗?”
她狭长的眸子不怀好意地眨了眨,上上下下打量舒晩昭,随即耳朵抖了一下,嫌弃地回头看一眼楚桑榆,“看来你真不行。”
一晚上过去了,美人身上就沾了那么一点点属于楚桑榆的气息,还很淡,一看就是没怎么用力。
啧,原以为是草原小野马,没想到只有小没有野,中看不中用。
不过幸好不中用,楚桑榆中用,怎会和她合作?
楚桑榆被她的眼神气炸了,“你给本少主从她身上下来,不然咱们两个的合作免谈,本少主扒了你的狐狸皮。”
德行,连她的身子都不敢碰,还在这大放厥词,此男浑身上下最嘴硬,以后必定会吃亏在嘴上。
狐狸心里不屑地想着,但碍于有求于人,小命还在对方手里,不得不从舒晩昭身上跳下来,优雅地伸了个懒腰,三步一扭,五步一甩尾巴,推门而出,还不忘用大尾巴把门给他们俩关上。
门外守着的两个侍卫:“???”
这玩意儿从哪冒出来的?
狐狸离开,房间内就剩下舒晩昭二人了,舒晩昭一直保持距离防止某男暗杀她。
楚桑榆则面色有些尴尬,线条流畅帅气的桃花眼止不住往她身上瞟。
昨夜之后,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相处,曾经的他可以问心无愧地欺负臭丫头,尤其是把人欺负哭,心里那叫一个澎湃,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而现在不一样,他们两个关系的转变让他猝不及防。
他一看见她,脑海中就控制不住想起今天早上的画面。
被子下冒出来的她衣裙半遮半掩,湿透的青丝黏在白皙消瘦的肩头上,面颊桃红,眼波潋滟,湿漉漉的睫毛微微耷拉,垂落的模样尽显无辜,也显得他很禽兽。
楚桑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想着想着,突然鼻头一热,猛然捂着鼻子原地转了个圈。
舒晩昭被他古怪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连后退好几步,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毕竟她传音符还没做呢,没东西可威胁他,万一他暗杀了她,她上哪哭去?
少年背对着她好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捣鼓着什么,好半晌才别别扭扭地转过身,舒晩昭看他的鼻子有些红,下面好像还有几丝血迹,狐疑地瞅两眼,“你不会想陷害我吧?”
“瞎说。”楚桑榆眉头一蹙,瞪她一眼,对上她的眼神之后,脸色又很没出息地红了,“你过来。”
然后他就看见舒晩昭流露出了警惕戒备的表情,他俊脸一黑,几个跨步到她面前,强势地拉起她的手,小药瓶往她手里一塞,“拿着。”
“什么东西?”舒晩昭低头看一眼,少年因为要拉弓,两只修长的手指都包裹着黑色的皮质手套,而且还很不规则。
左手只包裹住了手掌,搂在外面的手指白皙修长,另一只手则略有不同。
黑色皮质包裹住了食指和中指,夹着的白色药瓶显得很醒目。
就在舒晩昭怀疑他是不是想要下药谋杀自己之时,少年红着脸凑近,神神秘秘说:“消肿止痛的。”
舒晩昭莫名其妙,把药瓶往回推了推,“我又没受伤,况且我有疗伤药,大师兄给了。”
“那怎么能一样?”似乎是话题难以启齿,少年的脸都快烧冒烟了,小声说:“沈长安那破玩意是治疗外伤内伤的,你用不了,这个是本少主专门从死狐狸那里拿的,毕竟我……”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难免……”
“粗暴了点,你……拿去用。”
舒晩昭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眸一点点睁大,羞得脸颊也开始冒热气。
尤其是当少年说“实在不会我帮你涂”这句话,她的羞耻心攀上高峰。
一药瓶砸在他脑门上,“你臭不要脸,谁要你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