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蛇,还是一条刚破壳的幼蛇,出生就跟了楚桑榆,认他为主人。
像它这种灵兽最听主人的话,也最信任主人。
所以,它被楚桑榆捏住命运的七寸质问的时候,完全不慌。
孩子没有心眼,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伸出细细的小尾巴尖儿指了指自家主人,表示:主人,你让我咬她的。
“那女人,下次见到她,你给我狠狠咬!”
记忆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楚桑榆脸色一僵。
他好像……确实说了。
但那是进入阵法之前,进入阵法之前臭丫头炸他,他就一时气话,哪成想被这条蠢蛇当真了。
舒晩昭的手被谢寒声掐在手里,闻言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看了看叶雨凝,又看了看黑脸的楚桑榆,大声控诉:“你们两个同流合污。”
一个让寻宝蛇咬她,一个把蛇塞她手里。
楚桑榆:“???”
“不是,我……这关她什么事儿?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你个死丫头别诬陷好人。”
他怀里的蛇还认同地点了点脑袋。
就是就是,诬陷主人。
舒晩昭爪子还疼着呢,凶巴巴地瞪寻宝蛇一眼,“你别得意,一会儿我让你主人把你炖了!”
寻宝蛇摇头摇头晃脑,它才不信呢了,它主人可宝贝它了,还说跟了他,它以后可以吃香喝辣的。
寻宝蛇没有别的爱好,除了喜欢寻宝,就喜欢漂亮美人,于是它不怕死地冲舒晩昭吐了吐信子。
舒晩昭俏脸通红,瞪了一眼楚桑榆,“你要是不想昨天的事情暴露,就给我把这条蛇炖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楚桑榆浑身肌肉一崩,脸色和调色盘似的,肉眼可见地由黑转红,仿若身边围绕了一层粉红色泡泡,当机立断:“我这就去把蛇煮了。”
寻宝蛇:“???”
它不敢置信地抬头,豆豆眼瞪溜圆。
所以主人,吃香喝辣是指吃它肉,再拿它下酒吗?
爱会消失对吗?
而舒晩昭则对楚桑榆的识相很满意。
看看,就算这位小师弟再怎么看她不顺眼,再怎么想杀她灭口,只要在人前,一定会屈于她的yin威之下。
舒晩昭忍不住在心里邪恶地桀桀桀。
尤其是看见那只坏蛇流露的表情,桀桀桀得更欢快了,连手都不疼了。
等等,伤口有点凉飕飕的。
舒晩昭扭头,便见小古板冷脸给她上药,俊美的脸沉静肃穆,黑沉的眼底暗波汹涌,“你们之间,暴露什么事?”
舒晩昭心头一惊,坏了,得意忘形,差点把这位忘了。
她小眼神儿飘忽一瞬,支支吾吾,“没,也就是……那个,他的一个秘密。”
谢寒声薄唇一抿,声音冷硬,“这秘密和你有关?”
舒晩昭不擅长撒谎,站在男人高大的身影面前,在他压迫十足的逼问下,整个人好像都缩小了十倍,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咬着唇瓣,威胁小师弟的任务还没怎么做呢,这个时候可不能暴露他们“睡”了这件事儿。
舒晩昭绞尽脑汁,想要解释,正在这时,方才还晴空万里,突然头顶昏暗下来,天边降落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顷刻间乌云密布,隐隐风雨欲来。
谢寒声抬眸,眉宇凝出一抹折痕,没有时间逼问,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警告道:“乖乖在这镇上等我带你回去,别和不三不四的人乱跑。”
“不三不四”四个字吐露的时候,他冰冷的眸子扫过红衣少年。
少年冷哼一声:“管好你吧,要不是和本少主打了一架你这辈子都别想元婴,不过是托本少主的福罢了,别被雷劈死,你且给本少主等着,总有一日,我会超过你。”
哼,不就是晋级个元婴吗?
神气什么,没有他年轻的老东西。
楚少主懒得和老男人一般见识,谢寒声也不想和他多言,召出墨韵后深深看舒晩昭一眼,随即飞身而出,眨眼间便御剑消失在众人面前。
头顶上的乌云也跟着他的方向远离。
舒晩昭脑袋跟着他的身影转了一下,“他这是?”
“渡劫而已,劈死算了。”
舒晩昭沉思,反正对方是男主,应该劈不死,不用管先让雷劈一会儿。
楚桑榆长得过分的手指灵巧地把寻宝蛇打了个结,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心没肺道:“煲汤还是下酒?”
寻宝蛇:“……”
舒晩昭嫌弃地别开脸,“拿远点,别让我看见它就行。”
看来是被嫌弃了,楚桑榆颇为遗憾,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掏出了长弓,磨刀霍霍,“你在这里等我,我有事去去就来。”
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除了死丫头背后有师尊撑腰,还没有人能够在得罪他之后全身而退。
楚桑榆派两个侍卫保护舒晩昭,自己则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出去,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冲到了那日去过的药铺,药铺中的女掌柜账坐在椅子上修剪指甲,余光瞥见气势汹汹的少年,勾魂摄魄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两眼,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烟杆,翘了翘柜台,“呦,是熟人啊,”
楚桑榆大步跨进去,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烈焰长弓往台面上一放发出砰地一声,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反转,将弓对准了女人,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来,“知道本少主要来,还不赶紧逃?”
“哈哈咯咯咯~聚宝阁少阁主呐,那可是聚宝阁,只要您动动嘴皮子,这整个修真界,哪还有藏身之处呢?”
女子娇笑,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可那语气是没有半分敬畏,反而话锋一转,调侃道:“别说得好像你没占便宜似的,奴家只不过是想帮帮那丫头罢了,啧,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不得了,”
上一秒还在运筹帷幄,桀骜一身的少年,下一秒表情古怪,脸色隐隐发红,语气开始恼了,“我看你是找死。”
“哎呀,人家怕怕嘛。”女人拍了拍心口,红唇不满地嘟了起来,“楚少主好凶呀,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别急,不如我们做一场交易如何?你帮我打探一件事,我再给你点药,治疗你的不举如何?”
“放屁!满嘴胡言!”楚桑榆眼底闪过一抹怒意,“死狐狸精,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看你不曾害人想放你一马,既然你找死,本少主就成全你。”
却说另一边,两个人走后,剩下的人找了之前那间客栈休息,两个侍卫守在门外,舒晩昭寻叶雨凝算账!
“你为什么把蛇塞给我?你的做法很不应该知道吗?”舒晩昭指指点点。
她觉得女主有点歪了,于是试图掰正。
“你现在很坏!”比她这个恶毒女配还坏,再坏下去还怎么当女主?
没有外人,叶雨凝也不再给舒晩昭好脸色。
她柔声浅笑,眼底却尽是冷意,“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若论谁好谁坏,谁能坏的过你舒晩昭?”
“你没有自知之明吗?你数一数,这辈子做过了多少坏事,午夜梦回,就不会做噩梦?你怎么睡得着?”
舒晩昭:“!”
天,女主在夸她恶毒吗?
舒晩昭内心疯狂流泪,天晓得,她没有演戏天分,在这个世界上还要不断干坏事,但每次都搞砸。
别以为她不知道,统哥天天敷衍她。
【?】
而舒晩昭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对她最认可的人,竟然是女主。
舒晩昭感动地握住叶雨凝的手,和领导见面似的上下晃了晃,“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简直是大大的好人,不愧是你。”
叶雨凝:“???”
这坏女人什么疯呢?
她一把甩开舒晩昭的手,眼底什么一抹厌烦,“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咳咳,舒晩昭不过是情难自禁,她找回了当恶毒女配的自信,轻咳一声,抬起了下巴,“我就喜欢你讨厌我又打不死我的样子,看不惯我也没招儿。还有我警告你,我父母对宗主有恩,整个宗门都得听我的,以后离我师兄、师弟还有我远点,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叶雨凝冷眼看她变脸,终于从她身上看见了几分前世的影子。
前世,舒晩昭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在她进入卧龙宗之后,就给了她一巴掌,警告她今后在宗门要听她的。
那时叶雨凝最讨厌恃强凌弱之人,舒晩昭的嘴脸和她的嫡姐重合,都是仗着家世不凡,眼高于顶,看着她对方眼神好像在看蝼蚁。
叶雨凝自然不会和舒晩昭同流合污,因此遭到各种针对,栽赃陷害,书院霸凌更是常有的事儿。
纵然大师兄看不过去,帮她批判了舒晩昭,对方依旧死不悔改,只会用阴损的法子……
叶雨凝原以为重活一世,或许几年前的舒晩昭没有那么坏,看来是她多虑了,对方根本就是恶到骨子里,无可救药。
她掩藏在白袍下的拳头攥紧,正要反击,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她唇角勾出一抹笑,“小师姐,我已加入宗门,就是宗门的人,更何况宗门里面小师兄他们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让我远离他们不觉得很过分吗?”
舒晩昭精致的眉眼一挑,揣着猫猫手,嚣张地桀桀桀,“就是我一个人的,就凭我父母的恩情,他们都得听我的,卧龙宗我说得算,今后那小师弟的什么阁也我说得算,不信等会他回来我让他往东你看他敢不敢往西?”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
舒晩昭的怀抱一暖,紧接着身后传来某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臭丫头你知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