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北境的日子像那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河，不快不慢，但一直流，不停。学堂里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长大去了地里干活，有的被爹娘送去学手艺，有的留下来跟着萧策练武。萧惊澜还是那个小小的个子，枪还是那杆枪，但枪上的光芒越来越稳，像他这个人一样。
萧策站在矮墙边，看着萧惊澜在空地上练枪。一枪刺出，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一枪收回，枪身上的光芒稳稳收拢，像听话的蛇。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萧策手把手教的孩童了。他的枪法，比北境大多数老兵都强。
赵老三站在萧策身边，独臂攥着刀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亮得惊人：“王爷，二爷这枪法，快赶上您了。”萧策摇头：“还差得远。”赵老三笑了：“您要求太高。”萧策没有说话。
萧惊澜收枪，跑过来，仰着头看萧策：“哥，我今天刺了多少枪？”萧策低头看着他：“三千。”萧惊澜眼睛一亮：“比昨天多了一百！”萧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累不累？”萧惊澜摇头：“不累。”萧策笑了：“那继续。”萧惊澜点头，又跑回去继续练。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站在他身边：“萧惊渊，惊澜的枪法越来越好了。”萧策点头：“嗯。”云曦看着他：“你高兴吗？”萧策沉默了一息：“高兴。但还不够。”云曦没有再问。
午后，萧惊澜蹲在矮墙边，抱着枪，看着那片野花。他伸手摘了一朵，别在耳朵上，跑过去给阿桃看：“阿桃姐姐，好看吗？”阿桃正在擦刀，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认真脸，嘴角慢慢翘起来：“好看。”萧惊澜满意了，又跑回去蹲在矮墙边，继续摘花。
白虎趴在他身边，金色的神瞳半睁半闭。老黑趴在营地外面，三颗脑袋都耷拉着，鼾声一阵接一阵。但它的尾巴偶尔甩一下，赶蚊子。
夜里，火堆旁挤满了人。萧策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赵老三指着图上那几个地方：“王爷，这几个据点，咱们都修好了。”萧策点头。赵老三又指着另外几个地方：“这几个，还在修。快了。”萧策点头。赵老三放下手，看着萧策：“王爷，二爷的枪法已经这么好了，您还担心什么？”萧策沉默了一息：“担心他不够强。”赵老三愣了一下：“还不够强？”萧策望着那片黑暗：“传送阵开了，他要面对的，不是人。”赵老三没有再问。
萧惊澜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干粮，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问：“哥，传送阵什么时候会开？”萧策低头看着他：“不知道。”萧惊澜又问：“那娘什么时候回来？”萧策沉默了很久：“等她觉得我们准备好了。”萧惊澜握紧枪：“那我还要练。”萧策点头：“嗯。”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北方。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二爷进步很快。”萧策点头：“我知道。”沈砚看着他：“您还不满意？”萧策摇头：“不是不满意。是时间不够。”沈砚愣了一下。萧策继续道：“传送阵随时可能开。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沈砚没有再问。
萧惊澜抱着枪，蹲在矮墙边，看着那片月光。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温润，贴着皮肤，暖暖的。他轻声说：“娘，我会变强的。等我变强了，就去接你。”玉佩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
萧策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发亮的玉佩，心里忽然很疼。他蹲下身，与萧惊澜平视：“惊澜，你不用急着变强。”萧惊澜看着他：“为什么？”萧策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哥还在。”萧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但我也想保护哥。”萧策也笑了：“好。”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北境的夜，很深，很静。但萧策知道，天亮之后，又是新的一天。他站起来，望着北方，轻声说：“娘，再等等。我们很快就来。”
第2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