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重建还没完,萧惊澜出事了。不是受伤,不是生病,是他的枪出了问题。
那天早晨,萧惊澜照常抱着枪蹲在矮墙边看日出。枪身上的光芒忽然开始剧烈跳动,蓝的、金的、白的,交织在一起,像三条发疯的蛇。萧惊澜吓了一跳,握紧枪,但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嗡”的一声,枪尖射出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刺入北方的冰原深处。
萧策从营地里冲出来,蹲在萧惊澜面前,按住他的肩:“惊澜!怎么了?”萧惊澜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哥……它……它想去那边。”他指着北方,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冰原。
萧策看着那道消失在远方的光柱,眉头紧皱。白虎站起来,金色的神瞳盯着北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老黑三颗脑袋都竖起来,六只眼睛一眨不眨。
萧铁柱拄着木棍走过来,看着那道消失的光,脸色变了:“王爷,那是上古战场的方向。”萧策转头看着他:“上古战场?”萧铁柱点头:“北境最深处,冰原底下,埋着上古神魔的遗骸。传说那里有镇魔珠的源头。”他看着萧惊澜手里的枪,“二爷的枪,是在召唤它。”
萧策沉默了很久。萧惊澜仰着头看他:“哥,我想去看看。”萧策看着他,看着他小小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坚定,心里忽然很疼:“你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萧惊澜点头:“知道。”萧策又问:“你不怕?”萧惊澜摇头:“不怕。因为哥在。”
萧策站起来,看着萧铁柱:“准备一下。明天,我带惊澜去。”萧铁柱愣了一下:“王爷,您亲自去?”萧策点头:“他的枪,我得陪着他。”萧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夜里,火堆旁挤满了人。萧策坐在中间,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萧铁柱指着北方那片空白:“王爷,这片区域,咱们从来没去过。地图上没有标注,只知道是冰原,寸草不生。”萧策点头。萧铁柱看着他:“您带多少人?”萧策想了想:“不多。白虎、老黑、阿桃。够了。”萧铁柱急了:“王爷,那地方——”萧策抬手制止他:“人多了没用。惊澜的枪会带路。”
萧惊澜抱着枪,蹲在火堆边,手指摸着枪身上的纹路。那光芒已经安静下来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等。等明天,等出发,等那片冰原。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在他身边坐下:“萧惊渊,你担心吗?”萧策点头:“担心。”云曦看着他:“那你还去?”萧策沉默了一息:“因为他是惊澜。”云曦没有再问。
天亮的时候,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北方。萧惊澜抱着枪,站在他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白虎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神瞳盯着那片茫茫冰原。老黑从城下爬起来,三颗脑袋都竖起来。阿桃站在萧策身后,短刃在手。
萧铁柱走上来,把一块玉佩递给萧策:“王爷,这是北境旧部传了几代的信物。据说到了上古战场,能派上用场。”萧策接过玉佩,收进怀里。萧铁柱看着他,看了很久:“活着回来。”萧策点头。
“走。”萧策翻身上马,把萧惊澜抱在怀里。阿桃上了另一匹马。白虎跟着,老黑跟着。一行五人,朝北方那片茫茫冰原奔去。
走了半天,草没了,树没了,鸟也没了。只有冰,一望无际的冰,白得刺眼。风从北方灌进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萧惊澜缩在萧策怀里,裹着厚披风,还是冷得直哆嗦。萧策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哥,还有多远?”萧惊澜牙齿打着颤。萧策望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冰原:“快了。”
第二天,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很大,宽约三丈,深不见底。萧惊澜的枪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光芒大盛。它指着裂缝深处。萧策勒住马,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阿桃走上来,站在他身边:“王爷,下吗?”萧策点头:“下。”
他们沿着裂缝的边缘,慢慢往下走。越往下,越冷,越暗。萧策拿出火折子,火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萧惊澜的枪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不是冰,是石头。
萧策举起火折子,四处打量。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千丈,高不见顶。四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上古神魔大战的场景。壁画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珠子,通体幽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镇魔珠。萧惊澜的枪猛地一震,飞出去,悬浮在那颗珠子面前。珠子里的光芒和枪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嗡”的一声,珠子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萧惊澜的身体里。萧惊澜浑身一颤,闭上眼睛。萧策冲过去,抱住他:“惊澜!惊澜!”萧惊澜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幽蓝色。和镇魔珠一模一样的幽蓝色。
“哥,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感觉到了什么?”萧惊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光。他想了想:“感觉到了……娘。”
萧策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21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