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撕开了闸门。
全场一千多人齐刷刷站起来,掌声铺天盖地,震得头顶的灯架都在颤。
不是之前那种蹦迪式的狂欢。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激动。
很多人拍着拍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弹幕彻底疯了。
但这次疯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
【我哭了,别问我为什么哭,我也不知道】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要单曲循环一万遍】
【学了十年琵琶,今天才知道琵琶原来能弹成这样】
【苏老贼你还是个人吗?唢呐二胡琵琶全都这个水平?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准备麻袋把苏晨套回家,不接受反驳!】
【楼上的一起,我要让他天天给我弹唱,还有写小说,我要压榨他,只要压榨不死,就往死里压榨!】
【呔,楼上的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弹幕充满了欢乐。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想套苏晨的麻袋。
技术人员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要垂直上天的在线人数曲线。
“四百万了。”
他的声线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苏晨站在舞台中央,琵琶从怀里挪开,换到左手拎着,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评委席上,柳思琴转头看了其他四个人一眼。
五个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都惊呆了。
李伯龙放下保温杯,嘴角那道弧度已经压不住了“思琴,你刚才说今天的冠军没跑了对吧?”
“我也这么觉得。”
柳思琴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帽衫的年轻人,眼中全是欣慰。
果然。
这样的场子还得让他来镇,才镇得住啊!
后台休息室。
金慧敏抱着琵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里的苏晨,正冲着台下的观众挥手。
金慧敏的手指搁在琵琶弦上,无意识地拨了一下。
那个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响了一声,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手停住了。
她练习了整整十二年啊!
指尖的茧磨了一层又一层,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很高的地方。
直到刚才那首《天下》的第一个音落下来。
金慧敏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
随后便发自内心的笑了。
因为她终于听到了那种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琵琶。
那种不被任何框架束缚且自由的琵琶。
这种东西,跟输赢无关。
跟国籍无关。
只跟音乐本身有关。
她抬起头,盯着屏幕里苏晨那张脸,两只手把琵琶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一切,金智熏没看见。
金智熏此刻正背对着沙发,面朝墙壁站着,肩膀绷着,西装后背都被撑出了褶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唢呐,二胡,琵琶,这三种完全不同演奏体系的乐器。
而且每一种的熟练度都到了这种程度。
这踏马不是天才,这是bUg啊!
金智熏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踏马还怎么玩儿?
完屁的了!
毁灭吧!
舞台上。
苏晨把琵琶扛在肩上,歪着头看向侧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踢馆选手。”
“该你上了吧?”
“希望你能让我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我刚才可是很认真地弹了一曲,总不能让我热了半天身,对手却让我打哈欠吧?”
前排那个大哥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好家伙!
这还没比完呢,就开始精神攻击了?
弹幕再次原地爆炸。
【苏老贼你缺德不缺德啊,人家小姑娘还没上台你就开始PUA了!】
【这招太损了,上台之前先把对手心态搞崩,兵法大师啊!】
【金慧敏:我还没上台,腿就已经软了】
侧幕后面。
金慧敏抱着琵琶站在入口处,脚步停住了。
工作人员回头看她。
“金选手?”
金慧敏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琵琶,嘴角勾起笑容,正色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这一场也让所有人再次看到了金惠敏的实力。
至于这一次的琵琶专场,其余人完全沦为了配角,但他们其中也有柳老的学生,可不管他们甘不甘心,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想不认都难。
没办法。
谁让他们的技艺,无论是跟金慧敏比,还是跟苏晨比,那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毫无疑问。
金慧敏再次晋级,站在了与苏晨的总决赛舞台上。
两个人并排站在舞台中央,一个帽衫墨镜板鞋,一个传统服饰长裙盘发。
画风割裂到了极点。
弹幕又炸了。
【这俩人站一起怎么这么违和?】
【一个蹦迪选手,一个古风仙女,节目组你在搞什么?】
【金慧敏怎么盯着苏老贼看?问题是那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嘶,这大棒子国的人该不会是想对苏老贼用美人计吧?】
【卧槽啊,踢馆是假,目标是苏老贼才是真,好歹毒的计谋啊】
【台上那个妹子,放开苏老贼,有本事冲我来!】
好吧。
弹幕成功跑偏。
现场的目光集中在这两人身上,金慧敏站在苏晨左侧,微微偏过头,仰着脸看他。
她的龙语出乎意料的标准,虽然有点紧张,但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苏晨前辈。”
苏晨挑了挑眉。
前辈?
我才多大,你叫我前辈?
金慧敏抿了抿嘴,两只手抱着琵琶收紧了一些:“能跟您同台,是我的荣幸。”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苏晨,眼睛里没有敌意,反倒是非常的干净。
“哦,然后呢?”
“???”
好家伙。
弹幕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但听到苏晨的回应,一个个再次笑喷。
老贼不愧是老贼呀,怪不得到现在还是单身狗。
你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金慧敏抿着朱唇,正色的看着苏晨解释道:“我不是来踢馆的,我只是想来交流。”
“是金社长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说只要我赢了,就签我,给我一线资源。”
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说得坦坦荡荡:“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
“但我不想让您误会我。”
金慧敏再次微微鞠躬,幅度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诚意。
“我从六岁开始练琵琶,练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我听过无数琵琶演奏家的作品,但您刚才那首曲子,是我听过最自由的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