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王的嘴角上扬,却是皮笑肉不笑。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月氏王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月氏勇士,亦是如此。
扶苏轻轻一笑,走上前,“本太子还没闲到特意来此戏耍于你。”
“若存心要戏耍于你,食言于月氏,又何须本太子亲自来此,只需派遣使者便可。”
“再者,本太子宅心仁厚,世人皆知。”
说到这儿,扶苏轻笑一声,“你且听本太子说完,再发火也不迟。”
听得此话,月氏王双眼一转,点了点头。
扶苏伸手,点在放在月氏王面前桌案的舆图上,轻声开口,“这个地方,名为西海。”
“方圆数百里,水草丰美,鱼虾成群。”
“西海周围,石羊河、黑河、疏勒河,三河环绕。”
“这三条河,发源于雪山,流经千里,灌溉两岸。”
“河流两岸,是肥沃的绿洲平原。”
“先前答应你的建城,经本公子深思熟虑后,认为城池当坐落在此。”
“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可以开垦,引水灌溉,旱涝保收。”
“城外放牧,水草丰美,牛羊肥壮。”
听完大秦太子的这番话,月氏王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手也从刀柄上松开了。
扶苏继续开口,“本太子打算在这里设一州,名为青州。”
“以怀远城为州治,辖西海、河西走廊及周边草场。”
“内设官署、学堂、医馆、市集。”
“外设驻军。”
“从此以后,月氏百姓,不用再逐水草而居。”
“冬不怕风雪,夏不怕干旱。”
“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扶苏的话,句句在理。
可月氏王舒展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大秦太子美意,本王心领。”
“只是,大秦欲封此地为青州,岂不是要让我月氏,称为大秦附庸?”
瞧着月氏王的面色,扶苏干脆的点了点头,“何来附庸之说?”
月氏王沉声开口,“青州,是大秦的青州。”
“城外驻军,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也应该是大秦的驻军。”
“到那时,我月氏何去何从?”
“岂不是让大秦捡了便宜!”
扶苏闻言,轻笑一声,淡淡开口,“你多虑了,月氏,还是月氏。”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月氏也可大秦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
月氏王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月氏勇士,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场面气氛一度变得紧张起来。
始终站在一旁的齐桓,也在这时睁开了眼,右手握紧了刀柄。
就在几个月氏勇士与齐桓目光交织的时候,皆是浑身一颤。
因为从齐桓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可是无比浓郁的。
即便在月氏部中,也只有最猛的勇士,才有这样的杀意。
由此可见,跟随在大秦太子身边的这个护卫,绝不简单!
反观扶苏,看着月氏勇士手里的弯刀,也是浑然不惧,继续轻声开口,“本太子打算,大秦与月氏相结合,秦民与月氏通婚。”
“月氏王,若愿舍弃‘王’的名头,可为大秦青州州牧,受异姓王待遇,世袭罔替。”
“从此,月氏为大秦的属部,月氏人,亦为大秦子民。”
啪——!
扶苏的话还没说完,月氏王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不可!”
“我月氏世世代代,皆居于此,怎可为大秦子民。”
“怎么?”
“若本王不愿,又当如何?”
“大旗要与我族开战不成?”
“别忘了,匈奴压境时,可是我部替大秦分担了压力。”
“大秦太子,就是这样回报我部的?”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月氏王稍安勿躁,“月氏控弦十万余,骑兵善射,不容小觑。”
“可我大秦四十万兵马,也不是摆设!”
“若本太子打算吞并月氏,何须浪费口舌。”
听得此话,月氏王心头一震。
因为实情,的确如大秦太子说的这般。
匈奴和东胡都已被大秦消灭。
而在匈奴和东胡面前,月氏也就成了小部。
况且,经过大秦太子的苦心经营,大秦戍边将士,已达四十万之多。
骁勇善战,装备精良。
若大秦太子铁了心调动四十万兵马横推......
就算两个月氏,也抵挡不住。
月氏王怒哼一声,可说话的声音,却小了不少,“大秦太子,到底何意?”
见月氏王已有服软之意,扶苏轻笑一声,开口再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秦奋六世余烈,覆灭六国,统一九州。”
“如今,大秦境内,皆为秦民。”
“先前六国遗民,已欣然接受。”
“既然大秦能给月氏提供更好的生活水准,月氏为何要执意逐水草而居!”
“你放心,本太子可以答应你,可以答应月氏百姓,只要月氏同意成为大秦的一部分,便不再是蛮夷外邦,而是大秦的少数民族。”
“月氏子弟,可入大秦学宫,读书识字。”
“月氏女子,可以嫁给秦人,亦可随夫君入秦地。”
“月氏勇士,愿意者,可入秦军。”
“秦律所致,皆为秦土。”
“这是本太子的决心。”
听完扶苏的这番话,月氏王的脸色,阴晴不定。
扶苏决定加一把火,“天下一统,本太子势在必得。”
“如今匈奴和东胡已灭。”
“夜郎和羌氐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我大秦十万兵马已抵鲜卑半岛,不日此地将成为秦土。”
“其中百姓,也将成为秦民。”
“北方小邦,夫余、鲜卑、肃慎等,早已尽归大秦。”
“本太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能说服月氏王。”
“若月氏王不愿,本太子今日此行,便视为‘礼’。”
“可今日一过,大秦兵马,必将西进。”
“青州,本太子势在必得。”
“先礼后兵,是本太子能拿出来最好的诚意。”
“不知月氏王,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听得月氏王面色频频变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了头,看着这张云绢舆图。
同时,他的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他知道,大秦太子,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