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睡了两个时辰的扶苏,早早地就站在了英烈关的城头上,看着塞外唯有的风景。
虽是寒冬,可看着无边旷野,扶苏就觉得身心舒畅。
这个时候,参悟一夜未睡的苟戓,走上城头。
快步走到吾师面前,苟戓躬身,恭敬开口,“弟子谢吾师再造之恩。”
扶苏,“???”
说实在的,扶苏都听蒙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苟戓从怀中取出吾师昨天交给他的器械大全,“弟子斗胆,想将此物,当做神机营的传承至宝。”
听得此话,扶苏嘴角一抽。
一本图鉴而已......
不过,瞧着苟戓满脸正色的表情,扶苏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给了你,如何安排,全凭你做主。”
苟戓闻言,身躯一震,险些流泪,“谢过吾师。”
眼瞅苟戓就要跪下行礼,扶苏赶忙一步跨出,握住苟戓的胳膊,“清晨来此,可是有事?”
苟戓闻言,拱手开口,“回吾师,的确有事。”
“张大人说,要让我等在开春之后,助月氏修建怀远城。”
“只是......”
扶苏眉头一挑,“但说无妨,本太子不喜吞吞吐吐。”
苟戓叹息一声,无奈开口,“回吾师,修建城池,是神机营的分内之事,弟子没有怨言。”
“可城池所在,紧邻湖泊......”
听到这儿,扶苏就明白了,“你有何顾虑?”
苟戓拱手再言,“在湖旁修建城池,难度较大,所需人手太多......”
“开春之际,也是春种之时,若此时让百姓徭役......”
扶苏这才恍然,原来这就是苟戓的担心。
轻笑一声,扶苏开口,“人手之事,本太子已解决,你无需担心。”
“英烈关下刑徒,届时大部分都可归你调配。”
听得此话,苟戓双眼一亮。
若真如此,下面关押的几万刑徒,当真是一大助力。
至于这些刑徒是否安全,就无需苟戓操心了。
“若真如此,”苟戓大笑一声,“就太好不过了。”
“吾师眼光之远,所思之深,弟子万分佩服。”
听得此话,扶苏淡淡一笑,“本太子不喜马屁。”
“你去忙吧,最好在开春之前,把怀远程的图纸设计出来。”
“设计好了以后,拿过来,本太子要看。”
“喏!”苟戓拱手,转身离开。
月氏!
当初许诺的三百里草场,如今该兑现了。
毕竟,扶苏宅心仁厚,不是那种食言之人。
可......
既然要为月氏修建怀远城,那月氏部落就可以不用再过茹毛饮血的迁移生活了。
这样一来,还要草场作甚?!
想到这儿,扶苏走下城关。
片刻后。
英烈关下,扶苏一马当先,朝着月氏方向纵马奔去。
齐桓率八百白马义从紧随其后。
另一座城关上,守城将军看着渐行渐远的太子殿下,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这个时候,参军轻步走上来。
此人名为冀希,定陶人士,自荐入伍。
当然了,冀希身形消瘦,无法骑马打仗。
韩信却相中了他的才华,让其担任英烈关守城参军。
瞧着将军的面色,冀希轻声一笑,缓缓开口,“将军可是担心太子殿下安危?”
守城将军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冀希一笑,“将军多虑了。”
“敢害太子殿下者,不在这里。”
听得此话,守城将军双眼一凝,沉声开口,“冀先生,你的意思是,还有人想要害太子殿下。”
冀希点了点头,“人在远方。”
说完,冀希抬手,指向远方。
守城将军顶着一脑袋问号,不明所以。
远方,除了枯草,就是雪化了之后的泥,再就是啃着枯草的野马......
日上三竿。
扶苏赶到月氏部。
月氏王让侍女铺设羊皮,亲自迎接。
瞧着跪在羊皮两侧的侍女,扶苏知道,这是月氏的最高礼仪。
白马义从留在部落外。
扶苏只带着齐桓和卢广,跟着月氏王走进王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然了,这里的吃食,只有寡淡无味的羊肉,和没有任何调味品的青菜。
冬季的青菜对于月氏来说极为奢侈,却也能证明扶苏在月氏王心中的重要性。
只不过,扶苏心中所想,月氏王肯定猜不出来。
月氏王只会以为,大秦太子不吃青菜,纯粹是因为不爱吃。
没有调味品的青菜,和吃草有啥区别......
放下酒盏,扶苏开门见山,“怀远城将于春日到来时开工。”
一听这话,月氏王的眼睛都亮了。
英烈关的宏伟,月氏王可是亲眼见到过的。
一想到能住上这样的城池,月氏王的嘴根本就合不上。
还没等月氏王说出些感谢之言,扶苏开口,“至于三百里草场......”
扶苏的话没说完,可月氏王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
合不上嘴,也合上了。
眉头一挑,月氏王说话的声音略沉,“这三百里草场,是当初月氏拦截匈奴时,大秦太子给出的承诺。”
“怎么?”
“过了几月而已,大秦太子,可要食言?”
听得此话,扶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非也!”
“本太子宅心仁厚,向来说话算话。”
“既然答应了月氏王,又怎会食言。”
一听这话,月氏王不解开口,“那是为何?”
扶苏也不打算墨迹,毕竟月氏王心直口快。
话里的意思他也听不明白。
又浅饮一口,扶苏开口,“本太子打算给月氏一个要比三百里草场更值钱的东西。”
一听这话,月氏王大笑一声,“大秦太子,金银在月氏,还不如一匹战马值钱。”
扶苏摇了摇头,轻笑开口,“并非金银。”
月氏王闻言,皱起眉头,“不是金银?”
“那是什么?”
扶苏起身,走到月氏王前,从袖中抽出云绢舆图,把舆图放在桌案上,指着大秦外的一处湖泊。
月氏王低头,凝视着大秦太子所指的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
月氏王的眉头,再皱起来。
因为这里,除了水,还是水!
哪儿来的值钱之物?!
莫不是大秦太子在逗他?
一想到这儿,月氏王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这里只有一汪大水!”
“大秦太子,莫不是在戏耍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