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郡,巨鹿城。
衙门大堂,韩信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张崭新的舆图。
舆图上还插着几面小旗。
这时,有副将来报,“大将军,张将军派人送信,说刘季同意归秦,但有个条件。”
听得此话,韩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条件?”
副将拱手再言,“刘季说他想要见大将军。”
韩信闻言,这才抬起头,“一个带着残兵的小混混,见本将军做什么?”
听得此话,副将挠了挠脑袋,尴尬开口,“末将不知。”
双眼一转,韩信笑了,放下手中的小旗,“既然如此,告诉传信之人,本将军可以见他。”
“但不是现在,而是平顶天下所有叛军之后。”
听完韩信大将军的这番话,副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韩信赶忙叫住副将。
副将顶着一脑袋问号转过身,看着大将军走回主位,拿出一张生宣,提笔写了起来。
不过片刻,韩信拿着笙宣,递给副将,“把这个一同交给刘季。”
“另外,让张定奇即刻返回巨鹿。”
“如果丁狛愿意,也让他一同回来。”
“如今,已不需丁狛继续当探子了,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副将闻言,重重拱手,“喏。”
翌日,太安城,观星台。
扶苏靠在栏杆上,看着依旧人潮鼎沸的太安城。
张良站在扶苏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
“大哥,”张良轻声开口,“韩信把陈县让出来了。”
扶苏点了点头。
见大哥没有任何反应,张良继续开口,“韩大将军带着一万兵马,往巨鹿去了。”
“陈县不要了,会稽郡也不打了,去巨鹿做什么?”
与此同时,陈县。
偌大县城,所剩甲士,寥寥无几。
周殷走了,还带走了几千甲士。
那些偏将,一个接一个地都走了。
一部分投了项伯,另一部分回家了,不反秦了。
而今日天明时分,项伯也宣布,成立‘新楚’,与项梁脱离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项梁精心谋划多年的复楚,仅是这几日,就一分为二了。
此时此刻,项梁身边,只剩一营甲士。
这时,一个近卫走进大堂,拱手开口,“主公,末将已查明,韩信往巨鹿去了。”
听得此话,项梁豁然站起,“巨鹿?”
“他去巨鹿做什么?”
近卫摇了摇头,“末将不知。”
项梁沉默了。
可他的脑子,没有沉默。
如今,韩信去了巨鹿,他要是现在去打会稽郡,就凭项伯的才能,恐怕根本挡不住他。
想到这儿,项梁皱着眉头,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纠结的问题:打,还是不打?
若打会稽郡,只要胜出,就还能募得数万甲士,也就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若不打,那他凭仅剩的一营甲士,则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甚至还不如刘季那个混混。
时过半刻。
项梁双眼一亮,沉声开口,“传令,收拾东西,打会稽郡。”
听得此言,近卫愣住了,“主公,咱们只有一营兵马......”
“一营兵马怎么了?”项梁瞪着他,“韩信只凭一万人,不也拿下了陈县!”
“打仗,靠的不是人多,是脑子。”
听得项梁这番话,近卫撇了撇嘴,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去传令。
项梁双拳紧握,冷哼一声,“韩信,等我收拾完项伯,就去收拾你。”
与此同时,咸阳,章台宫,内殿。
朝会结束后,嬴政让小寺人喊来了李斯和蒙毅。
二人都懵了。
因为这是陛下为数不多在白天召见他们的情况。
等二人进了内殿,才发现今日氛围,没比晚上好多少......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
李斯和蒙毅对视一眼后,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抹深深的无奈......
然而,他俩笑着坐在陛下对面。
嬴政的脸色还好,没有那么阴沉,只是密报放在木案上,示意二人翻看。
李斯看完,面色变了。
蒙毅看完,面色也变了。
韩信拿下陈县后,竟没有顺势出兵会稽郡,反而退到了巨鹿。
这是什么意思?
嬴政微微皱眉,“都看完了?”
李斯和蒙毅点了点头。
嬴政再言,“都说说吧。”
李斯看看蒙毅,蒙毅看看李斯。
可就是没人说话。
等了片刻的嬴政,有些不悦,“让你俩说话,别装哑巴。”
李斯这才拱手,“回陛下,臣以为,蒙大人当有不同的看法。”
蒙毅:“???”
再感受到陛下的目光后,蒙毅在心底,问候了好几遍李斯的祖宗八辈儿。
然而,陛下看着他呢,他不得不开口。
心中叹息一声,蒙毅这才拱手开口,“回陛下,末将以为,韩信此举,定有他的道理。”
李斯:“???”
嬴政:“......”
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
嬴政叹息一声,瞪了蒙毅一眼,“蒙爱卿,在寡人这里,就不要放无味的屁了。”
听得陛下的训斥,蒙毅尴尬拱手。
又瞪了蒙毅一眼后,嬴政看向李斯,“李相,你来说说。”
李斯也在心中叹息一声,拱手开口,“臣以为......”
可还没等李斯说完,嬴政就抬手打断他,“和蒙毅类似的话,就不要说了。”
“寡人不喜。”
“说点有用的。”
李斯尴尬一笑,隐晦地撇了一眼蒙毅后,这才开口,“回陛下,臣......”
“臣眼拙......”
“实在是猜不出韩信的意图啊......”
见二人实在是给不出什么意见,嬴政只得重重叹息一声后,走到舆图前。
李斯和蒙毅对视一眼后,也悄悄地走了过去。
嬴政拿着木棍,在舆图上来回比画着。
可久而久之,嬴政就看出许多不太一样的地方。
随着木棍移动得越来越快,嬴政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沉。
直到半个时辰后,嬴政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蒙毅,你可知,所有叛军所在之地?”
蒙毅闻言,拱手开口,“回陛下,司马......”
嬴政怒哼一声,回头瞪着蒙毅。
感受到陛下眼底的怒火,蒙毅心头‘咯噔’一声,赶忙改口,“末将知道每一处叛军的盘踞之地。”
“哼!”嬴政狠狠剐了他一眼,沉声开口,“把所有叛军,都给寡人标注出来。”
见陛下没有怪罪,蒙毅这才在心底松了口气。
然后,蒙毅让小寺人拿来一坛红漆,开始标注叛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