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几个人同时抬起头,一脸茫然。
文官集团?什么叫文官集团?
咱们也不是武将啊?
再说文官集团团长太白金星不是您老恩师么。
“增派人手,进驻各部,给我把各个部长都盯死了!特别是广成子和赤精子!开会开会不来,朝会朝会不到,一定在密谋什么!”
……
众人被苏元劈头盖脸骂了半天,一会文官集团,一会永乐大典,一会飞鱼服绣春刀,一会对上了都对上了,只当他在说胡话。
天蓬快步上前扶住苏元坐了下去。
苏元被他按回椅子上,这口气还没消。
崇应鸾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
“大人,其实早就查清楚了。”
苏元摆摆手,开口道:
“木吒,去安排一下行程。等我问明白了,亲自带队抓人。”
木吒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苏元这才往后一靠,抬起眼皮,看向崇应鸾。
“说,谁把人放进来的?”
-------------------------------------
“什么叫你的火部部长令牌丢了?”
“不是丢喽。”黄龙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不见喽。”
“那他妈不还是丢了么?”苏元没好气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傻不拉几的野人能不知不觉凑到你的身边,偷了你的腰牌,然后用你的腰牌混过三十三天的所有门禁,一路闯到通明殿?”
“老舅,你当我傻呢?”
黄龙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这不是,显得你苏部长杀伐果断么?”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含糊糊解释:
“你看啊,金箍仙误闯通明殿,你苏元临危不乱,智擒马遂。”
“而杨戬适逢其会,一刀毙敌,然后顺势突破,成就准圣修为,引动三十三天异象,众人啧啧称赞。”
“这出戏,从头到尾,环环相扣,高潮迭起,完美收场。”
“你好,我好,陛下好,杨戬好,雷部也好。五全其美,五全其美啊大外甥。”
“所以你就故意把令牌给了他?”
“哎……”黄龙拖长了腔调,伸出手指摇了摇,“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故意给了谁?我连马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至于杨戬,那是被你忽悠的自斩修为,重回大罗,惹得陛下算计落空。陛下这才拿你撒气,别赖到我身上哈。”
苏元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了。
他干脆学着陛下当时讹自己的样子,伸出一只手,也不做声,意思很明显。
其他的不追究了,陛下罚我的灵石,给我报销一下。
“干嘛?”黄龙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苏元顺势把手往前伸了伸。
黄龙忽然乐了,他把叼着的烟取下来,往耳朵上一夹,伸手就要去握苏元的手指: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算是找对人了。”
“老舅我当年还真跟伏羲学过几手。天地大势不敢说,个人因果也研究过几分。手相嘛,我给你看看……”
苏元一把抽回手,瞪着他。
黄龙也不尴尬,顺势也把手收了回去,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几番拉扯下来,不但没有从老舅这里捞到一块灵石,反而自己还搭了五万灵石。
神他妈驱动七香车所用灵石甚巨,要自己赞助点。
要不要保养钱我也替你出了?
如今雷部改组,三个新司长里头倒有两个是刚提拔上来的,还要进驻各部办公,事情千头万绪。
稍后还要去给文昌饯行,这老倌从礼部被一脚踢到万法研修总会的冷板凳,自己倒是挺想得开,还有心思摆了两桌,说不得还要搞什么折柳相送的场面。
苏元实在没空跟黄龙在这掰扯了,扔下一包灵石,气呼呼摔门而去。
他在云路上走了没几步,腰间便传来一阵震动。低头一看,是跟文殊联系的那枚通讯灵符。
文殊找自己?
苏元翻开灵符,屏幕上蹦出一行消息。
“听说你被陛下罚俸了?”
苏元嘴角一抽。
还真他妈是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再看这语气,这措辞,也不用看署名了,用脚后跟都能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
他指尖翻飞,噼里啪啦地回了一条。
“你有事儿快说,有屁快放。本座现在执掌雷部,麾下儿郎马上要进驻各部开展派驻监督工作,忙得很,没空跟你废话。”
那头秒回,先是一个笑脸,紧接着又是一条。
“有空来坐坐啊?跟你说点事儿。”
苏元本想直接拒绝。
自己什么身份?雷部副部长,主持全面工作,手底下管着天庭机构巡查,代天刑罚,跟一个下凡应劫的,不甚相熟的,佛界的秃驴有什么好坐的?
转念一想,手指已不由自主地打出了一行字。
“说起来,咱们取经的这班兄弟也好久没见了。当时在狮驼岭走得匆忙,也没说吃个散伙饭。这样,我定个时间,你定个地方,咱们聚一聚。”
说是取经小组聚一聚,可到了日子,来的也只有金吒一个。
苏元也不在意。他如今的身份,本来也不适合大张旗鼓地跟一帮取经路上的兄弟在佛界露面。
雷部副部长,主持全面工作,还兼着派驻监督的差事,多少双眼睛盯着。能寻个由头出来透口气,已是难得。
更何况苏元扔了一摊子事儿给天蓬,恨不得拿他一个当三个用,巨灵神也还在狮驼岭看着行李,分身乏术。
金吒挑的地方倒是费了心思。
在佛界极东边一处荒僻的山头,山不高,林也不深。
“你这地方挑得够偏的。我驾云兜了三圈才找着。”苏元撩起袍角,大喇喇在金吒对面坐下。
金吒语气也颇为随意。
“偏有偏的好处。听说通明殿朝会,陛下火气很大?”
苏元多少猜到了金吒的来意,但仍旧含糊道:
“天庭嘛,不就是那样。”
“人多了,就有江湖。朝会朝会,说白了就是一群人凑在一间屋子里吵架。”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过陛下这回,确实跟以往不太一样。以前陛下……怎么说呢,更含蓄些。雷霆震怒也好,雨露恩赏也罢,是喜是怒,都让你自己去品。”
“这回倒好,直来直去,劈头盖脸,把满殿文武骂了个狗血淋头。”
毕竟是在议论陛下,有些话不能说太透,可说太虚了金吒又不是傻子,应付不过去,苏元想了想,选了个中性些的词:
“比较……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