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听说了吗?博陵崔氏没了!”
“切,看不起谁呢?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可能没听说?传承千载,一朝覆灭,当真是让人唏嘘啊!”
“不错,就是这件事儿!如今朝廷虽然封锁了消息,可纸包不住火,依旧有无数谣言满天飞。你知道博陵崔氏咋没的不?”
“听说了一些,但不知道真假,这事儿听着挺玄乎的。我只是听说啊,我表姑父的三姨妈家小闺女的发小的邻居说……”
灭族之夜的第二天,经过一日的沉淀,博陵崔氏的遭遇已然闹得满城皆知。
表面上官方是封锁了消息,但正如路人闲聊的那样,有些消息还是跟长了翅膀似的,仿佛一夜之间,街头巷尾就全是议论这件事的人!
当然,你也别管这消息是咋长的翅膀!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现如今市面上的主流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这是世家大族之间的较量,博陵崔氏位居五姓七望之首已久,树大招风引得群豪觊觎,终是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有人说这是朝堂震怒后的雷霆手段,崔氏仗着门第显赫目无王法,暗中勾结外敌谋逆作乱,这才招来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
还有人说这是因果循环的报应不爽,崔氏千年以来盘剥百姓、垄断仕途,造下的杀孽数不胜数,如今终是遭到了天道反噬。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众人的猜测,可真正令人津津乐道的,反而是灭族之夜那声撼天动地的闷雷。
据不可靠的小道消息称,当夜有天雷一线直落崔氏族地,随后地涌幽火如附骨之蛆,烧得崔氏宅邸片瓦不留;
某个打更的热心群众声称,自己亲眼看到地府大门敞开,业火滔天席卷而来,那场面何等诡异,直叫生人魂飞胆寒!
一个半夜起来撒尿、碰巧吃瓜的老哥说,他亲耳听到了鬼哭狼嚎之声,那是人力根本无法反抗的绝望嘶吼;
更有一个早已戒酒的江湖剑客,与一顿能吃三盆饭的小鬼头拍着胸脯作证,
他俩亲眼看到金甲神将开天门而降,雷部主司手持雷锤怒劈而下,声声惊雷劈得天地变色,直将那传承千年的世家望族,化作了一片焦土!
总之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甚至到了后面,逐渐出现人传人的现象,跟风者络绎不绝,胡编乱造吹牛者比比皆是。
大致可以理解为知情者越来越多,神话版本五花八门。
甚至到了后面,百姓似乎已经不关心博陵崔氏到底是怎么灭族的了,他们只关心这野史够不够野!
其实老百姓就是这样的,某些高不可攀的人物,风光时或许会让人敬畏,可一旦英雄落幕,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这就好比一只山君猛虎,但凡听到哪里山上有这玩意,一般人必然退避三舍,谁敢去触它的霉头?
而若是有人在市井售卖这山君的虎皮,路过的小孩都敢上去瞅两眼,能有啥大不了的。
而崔氏这只大老虎,成为过去式,成为百姓口中的闲谈,仅仅只用了六天!
“厉害,小师父厉害啊!你这个叫做舆论的玩意真心牛,竟然只六天时间,博陵崔氏头七都还没过呢,结果传言就扭曲成了我们想要的版本。”
吴府内,老雷感叹地说道,打心眼里佩服。
原本他们一直都挺想做掉世家的,甚至在姬鸿坤登基的两年中,无数次动过这种念想。
但最后又深深被理智给按下了!
只因世家影响深远,他们害怕一个处置不当,届时天下悠悠众口不可控。
可没想到,还是吴狄玩的脏啊,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摆了一手假消息!
当然,这谣言能够传得这么离谱,你要说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肯定是不现实的。
而如今京城的一切闲谈,自然也是他们刻意为之。
“哈哈,这没什么值得吹的,基操勿六!”吴狄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
“正经历史哪有野史香?这个世道上,普通人活着就已经很累了,平日里又没个什么消遣的,最吸引他们的可不就是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吗?”
“所以啊,不是我选择隐瞒了真相,而是群众选择相信了谎言。”
“你瞅其他几个世家放出的谣言,我不也没阻止吗?所以说这还真不能怪我。”
吴狄笑得老嗨了,处理了一个心头大患后,他简直无事一身轻。
毕竟他上辈子也是一个九转巅峰的吃瓜群众,在真相和八卦之间,普通人爱听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打个比方,某汪姓歌手发布了新专辑,此为倾力打造的巅峰之作!
可结果,花钱买热搜最终也居于末流,那些用于宣传的经费,半点效果都没起到。
只因为《某已婚女星,做头发夜宿朋友家中,结果不曾想真相竟是这样!》
你就说这玩意,他咋干得过吧?
也是该啊!
“哈哈哈……吴小子还是谦虚了,你知道老夫最佩服你的是哪一点吗?
最佩服你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面不改色。”柳仲捋着胡须,不住地摇头。
“关键脸皮厚也就算了,偏偏还一肚子坏主意,只能说得亏我们是和你穿一条裤子的。
不然要和你站对面,指不定得被霍霍成啥样?你手下的昏招,那是一点阳间的玩意都没有啊!”
“诶诶诶……诽谤,妥妥的诽谤!”吴狄当即就不承认了,一脸无辜地看向众人。
“你们自己瞧瞧,这就叫做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我帮这老家伙解决了一桩麻烦,结果他反手还觉得我出手不地道?”
“得!伤心了,难过了,想家了!”
少年满脸失落,眼中满是愁色:“被信任的人不信任,被推心置腹的好友当面诽谤,我这京城待着还有啥意思?”
“坤哥,我要请假,先请个十天八天!我的活都交给老柳盯着,不然我这幼小的心灵可太伤心了!”
吴狄一套组合拳,在一旁吃瓜的姬鸿坤当场就慌了。
那是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好言相劝,虽然知道吴狄是开玩笑的,但就怕这小子开着玩笑,把正事给办了!
不过,柳仲对此却是半点不紧张!
“陛下,你就惯着他吧!这小子纯一个混蛋玩意,他嘴里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口口声声说替我们办事,其实搁这儿公报私仇呢。”
“哦?这里面有说法?”姬鸿坤和老雷来了兴趣。
柳仲不屑一笑,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真相。
“崇宁二年,皇权交替的尴尬节点,有位官员姓江,名文渊!……”
柳仲缓缓说起了一桩旧事,一个在近日来处理博陵崔氏案子时发现的旧事。
情况和当下节点差不多,也是一场皇权与世家的争斗。
只不过在同一个岔路口,结局却走向了两方!
江文渊被灭了,成为了一场争斗的牺牲品,也成为了一个失败者!
之后他的家人也遭了毒手,其中便有一个在凉州求学的独子!
而偏偏跟着一起倒霉的,还有一个没身份、没地位,且毫不起眼的陈姓秀才!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转折,就是这么一条漏网之鱼,日后教出了一个小王八蛋!
昔日簪缨望族,千年鳞爪峥嵘。
踞庙堂吞云吐雾,踏黎民作威作横,人间怨沸腾。
少年登科折桂,一朝掣剑长鸣。
敢向苍天诛老魅,直斩崔门那条龙,乾坤万里清。
简:上岸第一剑,先斩恩怨人!
这玩意有依据可查,当年雷峰塔前,许厅长就是这么干!
…………